星途的警報聲還沒停，老張已經(jīng)把半截鎬頭磨得锃亮，他往手心啐了口唾沫：“老林，還有多少炸藥？上次礦洞沒夠用，這次得備足了。”

老林頭也不回盯著屏幕：“就剩兩捆了，還是修信念塔時省下來的。你省著點用，真把泡囊炸穿了，咱們連落腳的地方都沒了。”

“你當老子是傻子？”老張把鎬頭往地上一頓，“炸孢子得找薄弱點，跟挖礦一個理，得瞅準了再下手。”他轉(zhuǎn)向白裙女生，“你那能量清潔劑還有多少？上次噴我胳膊那玩意兒挺管用。”

白裙女生翻著醫(yī)療箱：“只剩半瓶了，剛才給你處理傷口用了不少。不過我發(fā)現(xiàn)源核碎片磨成粉，混著光羽獸的唾液也能當清潔劑，就是味道有點沖。”

“沖怕啥？能殺死孢子就行。”老張滿不在乎，“等會兒到了泡囊群，我負責砸孢子密集的地方，你倆往裂縫里撒粉，老林在星途上給咱看著點，別讓孢子繞后偷襲。”

李陽突然指著屏幕：“你們看，這些孢子好像在繞圈，不往泡囊里鉆。”

老林放大畫面：“奇了怪了，它們在……避開源核結晶的能量范圍？”

“怕了？”老張?zhí)裘迹翱隙ㄊ巧洗握赋舶阉鼈儑樦耍览献拥膮柡Α！?

白裙女生搖頭：“沒那么簡單。你看它們的軌跡，像是在找什么東西，繞著泡囊群打轉(zhuǎn)轉(zhuǎn)。”

正說著，星途突然劇烈顛簸，老林猛地拽住操控桿：“是孢子群撞過來了！它們裹著塊隕石，想砸穿星途的防護罩！”

老張一個趔趄撞到艙壁上，罵罵咧咧站起來：“娘的還帶武器？老子這就出去給它們點顏色看看！”

“坐下！”李陽拽住他，“星途的防護罩還能撐會兒，出去就是活靶子。老林，能不能把星途往源核能量強的地方開？讓孢子不敢靠近。”

老林咬著牙打方向盤：“試過了！它們跟瘋了似的追著咱們，好像星途上有它們要的東西。”

白裙女生突然一拍大腿：“是上次從礦洞帶出來的結晶碎片！我剛才放駕駛艙桌上了，肯定是這玩意兒引過來的。”

老張眼睛瞪得溜圓：“那還不趕緊扔出去？留著過年啊？”

“不能扔！”李陽按住她的手，“這碎片能量最純，扔了咱們更難對付孢子。老林，把星途的能量回路改道，用碎片當誘餌，把孢子引到廢棄礦洞那邊去，那兒的巖壁能困住它們。”

老林愣了愣：“你瘋了？礦洞剛塌，再引過去不是自投羅網(wǎng)？”

“放心，”李陽看向老張，“咱不是還有炸藥嗎？這次不炸孢子，炸洞口，把它們封在里面。”

老張一拍巴掌：“這主意中！跟當年礦上堵透水一個路數(shù)，把它們困死在里頭！”

白裙女生還是擔心：“可礦洞深處還有沒清理干凈的孢子，萬一里外呼應咋辦？”

“那就讓它們扎堆！”李陽語氣斬釘截鐵，“總比在泡囊群里到處亂竄強。老林，快開！”

星途像條泥鰍似的在孢子群里穿梭，老張扒著舷窗往外瞅：“乖乖，這玩意兒跟蝗蟲似的，黑壓壓一片，當年礦上鬧蝗災都沒這么嚇人。”

白裙女生把結晶碎片用能量網(wǎng)裹住：“快到礦洞了，碎片的能量已經(jīng)調(diào)到最大，它們肯定追過來。”

老林突然喊：“不好！有小股孢子繞到左邊了，想偷襲泡囊！”

老張抄起鎬頭就往艙門沖：“老子去堵！”

“等等！”李陽扔給他個布包，“里面是源核粉末，撒出去能擋住它們。別硬拼，等大部隊進了礦洞再說。”

老張接住布包揣懷里，一腳踹開艙門：“知道了！你倆趕緊準備炸洞口，別讓老子回來沒地方落腳！”

他剛跳下去，就聽見外面?zhèn)鱽砗皻⒙暎瑠A雜著鎬頭砸石頭的悶響。老林一邊操控星途一邊念叨：“這老張，又逞英雄，等會兒非得給他記個過。”

白裙女生把炸藥捆在機械臂上：“別念叨了，快到礦洞口了。李陽，你說老張能頂住嗎？”

“他比咱們想象的機靈。”李陽盯著屏幕上的孢子軌跡，“你看，大部隊已經(jīng)進礦洞了，就剩小股在外面晃悠，老張肯定有辦法引它們進去。”

果然，沒過多久，老張的聲音就從通訊器里鉆出來，帶著喘：“娘的……這幫玩意兒還挺能跑……老子把最后一把粉末撒完了，它們?nèi)M洞了，快炸！”

老林手一抖，機械臂立刻把炸藥送進洞口：“三秒后引爆！老張你趕緊撤！”

“撤個屁！”老張吼道，“老子還在洞口呢！等它們?nèi)M去……好了！炸！”

“轟――”

爆炸聲震得星途都在晃，白裙女生趕緊調(diào)出監(jiān)控：“洞口塌了！老張呢？沒被埋里面吧？”

屏幕上，老張抱著塊大石頭從煙塵里滾出來，灰頭土臉的：“娘的……震得老子耳朵都聾了。搞定沒？”

“搞定了！”老林長舒一口氣，“這下它們插翅難飛了。”

李陽突然皺眉：“不對，監(jiān)控顯示礦洞深處還有能量波動，好像……不止孢子。”

老張剛想站起來，聞又蹲下：“還有啥？總不能是母巢又活了吧？”

白裙女生放大畫面：“是……是守巢人的骸骨！上次在礦洞沒注意，里面還有好幾十具，都被孢子裹著，像是在保護什么東西。”

老林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難道礦洞深處還有源核礦脈？守巢人當年是來挖礦的？”

“管它啥礦脈，”老張拎起鎬頭，“先挖開看看再說。說不定里面有寶貝，能讓老子的鎬頭再鋒利點。”

李陽攔住他：“別沖動，剛炸完洞口，里面結構不穩(wěn)，冒然進去容易塌方。再說孢子雖然被封在里面，但骸骨上的能量很奇怪，像是……活的。”

“活的？”老張咧嘴，“死人骨頭還能活？你嚇唬誰呢？”

通訊器里突然傳來一陣滋滋聲，像是有人在敲摩斯密碼。老林趕緊調(diào)頻率：“這是……守巢人的緊急信號！有人在礦洞深處發(fā)信號！”

白裙女生臉色變了：“難道守巢人還有幸存者？當年沒跟大部隊走，躲在礦洞里了？”

“那更得進去看看了！”老張扒開李陽的手，“總不能讓他們困在里面喂孢子。”

李陽猶豫了一下：“老林，能不能用星途的探測儀再掃一遍？確定里面沒有大型孢子群再說。”

老林搗鼓了半天：“掃不到，礦洞太深，信號被源核擋住了。不過剛才那信號很有規(guī)律，不像是孢子能發(fā)出來的。”

老張已經(jīng)往洞口挪了幾步：“我先進去探探，你們在外面接應。要是我半個時辰?jīng)]出來，就……”

“就炸了洞口？”老林接話。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老張回頭罵，“就給老子收尸！記得把那半截鎬頭跟我埋一塊兒，下輩子還能用。”

白裙女生塞給他個能量燈：“別胡說八道，拿著這個，亮著就說明安全，滅了我們就進去救你。”

老張接過燈揣懷里，叼著鎬頭往洞口爬：“知道了，隆！

他剛進去沒多久，通訊器就傳來他的喊聲：“娘的……這里面別有洞天！守巢人在這兒修了個地下城！”

李陽趕緊問：“有活人嗎？孢子多不多？”

“沒見著活人，”老張的聲音帶著驚奇，“但城里干干凈凈的，不像有孢子的樣子。還有好多礦石，比源核結晶還亮，不知道是啥玩意兒……”

白裙女生眼睛一亮：“可能是‘星髓’！守巢人古籍里提過，比源核能量還強，能凈化一切負面能量。”

“那還等啥？”老張喊，“快進來搬啊！有這玩意兒，以后再也不用怕孢子了！”

老林操控著機械臂清理洞口：“別急，我先把通道弄寬點，萬一有埋伏呢？”

李陽已經(jīng)拿起背包：“我跟老林進去，你在星途上守著，有情況隨時支援。”

白裙女生點頭：“小心點，守巢人的地下城一般都有機關，別亂碰東西。”

剛進礦洞，就聽見老張在前面喊：“快來！這兒有個石碑，上面刻著字！”

李陽跑過去一看，石碑上的螺旋紋路里嵌著星髓，發(fā)出柔和的光。白裙女生通過通訊器翻譯：“上面說……星髓是源核的心臟，當年守巢人挖到后就建了地下城守護，后來孢子泛濫，他們用自己的意識封印了礦洞，防止星髓被污染……”

“用意識封印？”老張撓頭，“那他們?nèi)四兀俊?

“可能……變成了石碑的一部分。”李陽摸著石碑上的紋路，“你看這些紋路，像不像人的血管？”

老張突然指著石碑后面：“那是啥？好像有東西在動！”

眾人定睛一看，石碑后面的陰影里站著個模糊的人影，穿著守巢人的長袍，手里拿著根星髓杖。

老張舉起鎬頭：“誰？出來！”

人影慢慢走出來，臉上沒有五官，只有星髓組成的螺旋：“終于……等來了能凈化星髓的人。”

李陽愣住了：“你是……守巢人的意識體？”
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人影的聲音像風吹過晶體，“我是所有守巢人意識的集合，守著星髓等了三百年，就等有人能幫我們完成凈化。”

老張不耐煩：“咋凈化？你說個章程，老子幫你弄！”

人影舉起星髓杖：“需要有人自愿注入自己的意識，與星髓融合，才能徹底激活它的凈化之力。但這樣……注入意識的人會永遠困在星髓里，變成新的守護者。”

老張剛想說話，就被李陽按住。李陽看著人影：“如果不凈化呢？”

“星髓的能量快耗盡了，”人影的聲音帶著疲憊，“最多半年，就會被孢子污染，到時候整個星云都會被感染。”

老林咽了口唾沫：“就……就沒有別的辦法了？”

人影搖頭：“只有純凈的意識能激活星髓，當年我們試過，失敗了，只能用封印拖延時間。”

老張突然把鎬頭往地上一杵：“我來！”

李陽和老林同時瞪他：“你瘋了？”

“瘋啥？”老張咧嘴笑，“老子這輩子除了挖礦啥也不會，能當個守護者，總比死在礦道里強。再說了，有星髓陪著，以后再也不用怕塌方了。”

“不行！”李陽吼道，“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，總能找到不用人犧牲的路子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