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張,你那新鎬頭真有那么硬?別是中看不中用,等會兒風一刮就折了!”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,湊到老張跟前,生怕漏了一句關鍵對話。
老張掄起鎬頭往地上一頓,“當”的一聲,火星子濺起來半尺高:“你小子懂個屁!這是熔星鐵煉的,當年老子在礦上見老師傅用這料子打釬子,硬得能鑿開玄武巖!等會兒風來了,我一鎬頭下去,保準能給它開個豁口!”
守巢人年輕人抱著信念塔碎石,眼睛亮晶晶的:“張師傅,活星核好像在跟我打招呼呢!你看它滾過來了,毛茸茸的,是不是想聞聞我這碎片的味兒?”
“別上手摸!”老張一巴掌拍在他手背,“這玩意兒精著呢,上次灰蛾子想薅它幾根毛,被它滾著撞了個跟頭!你要是驚動了它,等會兒聚光的時候掉鏈子,咱們都得喝西北風去!”
活星核像是聽懂了,突然往回一縮,滾到星髓之心旁邊,委屈似的蹭了蹭光暈。白裙女生趕緊打圓場:“它就是好奇嘛,你看它那小模樣,哪像是會搗亂的?再說了,它剛補上缺口,立了大功,耍點小性子也正常?!?
“就是就是,”風里搖著共鳴鈴,叮鈴哐啷響,“老張你就是太嚴厲,活星核要是不高興了,把光聚偏了方向,那才真麻煩。依我看,得哄著來,像哄孩子似的?!彼f著,從兜里掏出塊星髓渣,小心翼翼遞過去,“你看,給你吃這個,等會兒好好干活,嗯?”
活星核猶豫了一下,用毛茸茸的身子碰了碰星髓渣,突然“咔嗒”一下把渣子裹了進去,然后歡快地在原地打了個滾。眾人都笑了,綠皮膚小個子的錄音器“滋滋”響著,把這陣笑聲全錄了進去。
“你看,還是我這法子管用吧?”風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,“對付這小東西,就得用軟的。”
老張撇撇嘴:“軟的能擋得住遺忘之風?等會兒風把你那破鈴吹飛了,看你還得意!”話雖這么說,眼角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守巢人老者拄著星髓杖,咳嗽兩聲:“都別鬧了,風到了。年輕人,把你那碎片舉高點,信念塔的紋路能引光,正好幫活星核穩住方向?!?
年輕人趕緊把碎石舉過頭頂,碎片上的紋路果然亮起,與巨網上的光帶連成一線?;钚呛讼袷鞘艿搅斯奈?,滾得更快了,光束也跟著越收越緊,在光繭縫隙處聚成個刺眼的光點。
“灰蛾子呢?”白裙女生突然四處張望,“剛才還看見它影子在縫邊晃悠,這會兒咋沒影了?”
話音剛落,就見灰蛾子的影子從光繭頂上飄下來,帶著股藻腥味。星燼文明的光團立刻翻譯:“它說它去藻網那邊加固了,怕風太大把網吹破,還說發現了幾只星髓蟲卡在網眼里,正幫忙往外掏呢!”
“這小東西,倒還挺懂事。”老張點點頭,又忍不住補充,“就是干活毛躁,上次幫我撿碎片,差點把老子的光鎬撞進裂縫里!”
綠皮膚小個子突然“哎呀”一聲:“壞了!我的錄音器快沒電了!剛才錄活星核打滾費了不少電,這可咋整?”他急得直轉圈,“我還想錄下你一鎬頭劈風的壯舉呢!”
“慌啥?”老張從兜里摸出個亮晶晶的東西扔過去,“接?。∵@是星髓電池,當年在礦上備著應急的,能頂三個時辰!你要是錄不清楚,回頭看老子怎么收拾你!”
小個子接住電池,手忙腳亂地換上:“謝謝張師傅!保證錄得清清楚楚,連風叫的聲音都不會漏!”
活星核突然停下轉動,光束“唰”地一下射向光繭外,緊接著就聽見“嗷”的一聲怪叫,像是風被燙到了似的。眾人趕緊湊到縫邊看,只見遺忘之風的邊緣被光束燒出個小洞,正不甘心地打著旋。
“成了!”守巢人年輕人激動得蹦起來,“它怕咱們的光!”
“別高興太早!”守巢人老者沉聲道,“這只是風邊緣,真正的風眼還在后頭。都打起精神來,活星核,再加把勁!”
活星核像是聽懂了,猛地一縮,光束瞬間變粗了一倍,把那個小洞燒得更大了?;叶曜拥挠白釉谕饷嫣鴣硖ィ袷窃谥笓]星髓蟲往光束燒出的洞里塞碎片,想把洞堵上似的。
“那蟲子在干啥?”老張瞇著眼看,“難道想幫風補窟窿?”
星燼文明的光團飄出去看了看,回來笑道:“它是讓星髓蟲把碎片堆在洞邊,加固光繭呢!你看,那些碎片一挨近光束,就跟長了根似的,牢牢粘在上面了?!?
風里搖著鈴笑:“我就說灰蛾子機靈吧,你還總說它毛躁?!?
老張哼了一聲,沒接話,只是握緊了新鎬頭,眼睛死死盯著光繭外越來越黑的風眼。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,手都在抖:“來了來了!風眼過來了!”
遺忘之風的中心像個旋轉的黑漩渦,帶著尖嘯沖過來,光繭被撞得嗡嗡響,縫隙處的光束都跟著晃了晃。活星核急得在網心蹦q,光束忽明忽暗,眼看就要撐不住。
“給老子頂住!”老張一鎬頭砸在巨網上,震得所有碎片都抖了抖,光束瞬間穩了穩,“當年礦洞塌的時候,老子用肩膀扛過橫梁,現在這點風算個屁!活星核,看你的了!”
活星核像是被罵醒了,突然發出道強光,光束“噗”地刺穿了風眼,把黑漩渦捅出個透亮的洞。外面傳來星髓蟲的歡呼聲,還有灰蛾子得意的“呼?!甭暋?
“好樣的!”白裙女生拍著手,“把風眼捅破了,它就沒那么兇了!”
守巢人年輕人舉著碎石,興奮地喊:“張師傅你看!我的碎片也在發光!它在幫活星核呢!”
老張咧嘴一笑,剛想說話,突然聽見光繭外傳來“咔嚓”一聲,像是有什么東西碎了?;叶曜拥挠白踊呕艔垙堬h進來,星燼文明的光團趕緊翻譯:“不好!藻網被風撕了個口子,幾只星髓蟲被卷走了!”
眾人心里一沉,老張皺起眉頭:“媽的,還是漏了!風里,你那鈴能吸引星髓蟲不?趕緊招呼它們往光繭這邊靠!”
風里立刻使勁搖鈴,清脆的鈴聲穿透光繭,外面果然傳來星髓蟲的回應聲。活星核也急了,滾到縫邊,把光束往口子那邊偏了偏,像是在給蟲群照路。
“年輕人,跟我來!”老張拽起守巢人年輕人,“咱們去補口子!你那碎片帶著信念塔的勁兒,正好能粘住藻網!”
“哎!好!”年輕人趕緊跟上,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也想跟,被白裙女生一把拉?。骸澳愀砩秮y?好好錄著,這才是最關鍵的一段!”
老張和年輕人剛沖到縫邊,就見幾只星髓蟲慌不擇路地往里鉆,后面的風緊追不舍,把藻網的口子越撕越大。老張掄起鎬頭就往口子上砸,星髓鐵鎬頭撞上風,發出刺耳的摩擦聲:“快!把碎片往口子上貼!”
年輕人趕緊把信念塔碎石按在破口處,碎片一碰到藻網,立刻冒出白光,像膠水似的把破口粘住了大半?;钚呛说墓馐布皶r掃過來,把剩下的縫隙焊得嚴嚴實實。
風眼在外面撞了幾下,見沒指望,罵罵咧咧地往遠處去了。眾人這才松了口氣,綠皮膚小個子的錄音器還在“滋滋”響著,里面錄滿了鎬頭撞風的銳響、活星核的嗡鳴,還有老張那句粗話:“他娘的,總算沒讓老子丟臉!”
活星核滾到老張腳邊,用毛茸茸的身子蹭他的鎬頭,像是在邀功。老張難得沒兇它,反而用鎬頭輕輕碰了碰它:“算你有點用?!?
守巢人老者笑著捋胡子:“這下好了,風過去了,咱們又贏了一陣?!?
風里搖著鈴:“贏是贏了,可藻網破了個大口子,得趕緊補。我看活星核的光能粘碎片,不如讓它幫忙補補?”
活星核像是聽懂了,歡快地滾向光繭邊緣,開始用光束一點點修補藻網。綠皮膚小個子舉著錄音器追過去:“慢點滾!讓我錄清楚點!這可是活星核補網,多稀罕的事!”
老張看著他們忙活,突然想起什么,往兜里一摸,掏出塊星髓渣扔給守巢人年輕人:“拿著,剛才表現不錯,算你半個徒弟了。以后跟著老子學,保準你比你爹還厲害!”
年輕人接過渣子,臉都紅了:“謝謝張師傅!我一定好好學!”
白裙女生走過來,笑著說:“你啊,就是嘴硬心軟。剛才他舉碎片的時候,我看你手都在抖,生怕風把他卷走了?!?
老張脖子一梗:“誰抖了?那是風刮的!你別胡說!”可嘴角的笑意,怎么也藏不住。
外面的星髓蟲群還在歡呼,活星核的光把藻網補得閃閃發光,綠皮膚小個子的錄音器還在不知疲倦地工作著。光繭里一片熱鬧,誰也沒提接下來會怎樣――反正不管來什么,有這伙人,有這只會滾的活星核,還有那把硬邦邦的新鎬頭,總不會輸就是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