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招娣回到家里,只見屋里擺著兩個草編的小籮,卻不見陸招喜的蹤影。
“阿姐。”陸招喜從外面蹦蹦跳跳地跑進來,“你回來啦?”
陸招娣剛要回應,卻瞥見屋里有一張意料之外的臉。
“你怎么在這?”她輕輕蹙眉,不喜歡這個麻煩。
牧懷風將手里的膠帶還給她,眉眼溫和:“招娣姑娘有秘密不想讓我知道,我不追問就是。”
陸招娣接過膠帶,隨手放在窗臺上,語氣平淡:“那你來做什么?”
牧懷風神色誠懇:“是這樣,鎮上這幾天來了一支南洋的商隊,但是他們的向導病了。那些洋人整天在大街上指手畫腳,金發碧眼的,羅剎一樣,大家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么,鬧得人心惶惶的。”
陸招娣心中一動,立刻明白過來:“你想讓我去當他們的向導?”
牧懷風看著她,認真詢問:“不知道你會不會他們的語?”
陸招娣靜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。
牧懷風從那雙安靜沉寂的眸子里讀懂她的意思:“當然,價格你和洋人談。”
“好,我去試試。”陸招娣干脆利落,就往外走。
談到掙錢,她可是絲毫不含糊。
牧懷風急忙拉住她:“你去哪里?直接跟我一起去城里。”
陸招娣站在高頭大馬面前,她人還沒有馬背高,心里盤算著該怎么上馬。
她麻利地脫下補了又補的鞋,先一腳踩上馬鐙,另一腳踩在一旁牧懷風大腿面上,借著這股力道,奮力一蹬,飛躍上馬背。
牧懷風沒料到她的動作,一愣之下,只覺腿面上似乎有蝴蝶飛過,撲了一下翅膀,輕得幾乎感受不到力道。
更讓他沒想到的是,陸招娣竟是跨坐在馬上,他本想攬著她側坐的。
牧懷風今年二十有一,早已過了成家的年紀,可遲遲未成親。
如今面對一個十三歲的姑娘,他居然臉紅了。
“阿姐好厲害!”陸招喜只一味拍手夸贊阿姐。
牧懷風掩飾地咳嗽一聲,踩著馬鐙上馬。
避開村口,一路往鎮上趕去。
秦鈺一行人還在村口等他,見他自己走了,都十分納悶:“懷風怎么自己走了?”
陸招娣心里在思慮,那些南洋人說英文的概率有多大。
“村長說你沒出過村子。”
陸招娣感受到他胸腔震動,后仰頭看他,語氣平靜地:“你說過不追問的。”
“這也不能問?”牧懷風不喜歡這樣的距離感。
奈何陸招娣不搭理他。
一路到南洋人住著的驛站,簡單溝通后,陸招娣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
這些南洋人是來尋藥的,但是不通當地的語,想要出去找藥材,困難程度幾乎等同于神農嘗百草。
他們領頭的人叫麥克,他聽到陸招娣一口流利的英文,幾乎感激涕零,立刻表示要雇傭她為向導。
麥克告訴陸招娣,他們主要是為了找一種開在懸崖上的藍色小花,后天出發,會帶著護衛和物資。
牧懷風全程作陪,說是職責所在。
陸招娣先一步走出驛站,回頭說道:“我還要去買些東西,就先”
陸招娣剛打算與牧懷風道別,就聽見身后一聲熟悉的聲音。
“招娣!”
陸父怒氣沖沖地走上來。
“你是不是偷藏銀子了!你跟招喜贖身的事我跟你娘都知道了!”
他滿臉怒容,抬起食指戳向陸招娣的腦門!
陸招娣沒防備被他戳中腦門,厭惡地往后一退,正好撞進牧懷風的懷里。
陸父這兩天在城里游手好閑,自然見過牧懷風。
他滿臉的怒容立刻換成阿諛奉承的笑:“啊呀!牧大人!”
他偷偷抬眼偷瞧牧懷風的臉,見他沉著臉,低頭看向懷中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