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母被他這么一看,后面還想倚老賣老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里,氣焰像是被針扎破的氣球,一下子癟了下去,下意識地避開了顧遠洲打量的視線。
顧遠洲并沒有提高音量,語氣甚至算得上“禮貌”,但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石子,砸在沈母心上。
“禮數,是相互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在沈母和沈越之間掃了一個來回,最后定格在沈母臉上,問出了那個他一直想問的問題:“您,真的有把音音當作女兒看待嗎?”
他微微偏頭,語氣里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:“說實話,看您二位這些年的所作所為,我還以為,您只有沈越這一個兒子。”
這話如同最鋒利的刀子,精準地戳破了沈母所有虛偽的掩飾和自欺欺人。
她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嘴唇哆嗦著,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。
顧遠洲不再多看他們一眼,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浪費。
他利落地轉身,拿出鑰匙插入鎖孔,“咔噠”一聲打開房門,挺拔的身影徑直走入屋內,隨即“嘭”的一聲,房門被毫不留情地關上。
干脆利落的聲響,如同最終宣判,將所有的貪婪、算計與虛偽,徹底隔絕在外。
門外,只剩下沈母和沈越面面相覷,在初秋寒冷的夜風里,臉色灰敗,如喪考妣。
吃了顧遠洲一記冰冷決絕的閉門羹,沈母和沈越如同斗敗的公雞,灰頭土臉地離開了這個讓他們倍感屈辱的小村。
初秋的夜風帶著徹骨的涼意,吹得沈母瑟瑟發抖,但更冷的是她的心。
她一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,一邊忍不住壓低聲音,用最惡毒的語咒罵著:“那個黑心肝的喪門星!她肯定是故意的!我敢打賭,下午我們去找她的時候,她肯定就躲在飯店那個辦公室里看我們的笑話!她就是故意讓我們難堪!還有晚上,她肯定是知道我們在等她,才故意不回家,躲到別處去了!她就是想逼死我們娘倆啊!”
這些猜測,沈越在冷風里等了幾個小時后,腦子里又何嘗沒有閃過?尤其是顧遠洲那毫不留情的態度,更讓他心里發慌。
但是,他不敢深想,更不敢承認!
一想到眼前這套還沒到手的寬敞明亮房子,想到沈音音承諾的三個月后那五千塊的“巨款”禮金。
再想到自己為了湊齊彩禮而偷偷找上的那群手段狠辣的高利貸……
一股寒氣就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!如果……如果沈音音真的從一開始就在耍他們,如果她真的不管他了……那后果,他連想都不敢想!
那種即將墜入深淵的恐懼,壓倒了對沈音音可能存在的怨恨,他迫切需要抓住一根救命稻草,而此刻,唯一能救他的,就是堅信沈音音不會那么絕情!
于是,他猛地打斷母親越來越刻薄的咒罵,語氣帶著一種近乎焦躁的呵斥:“媽!你別說了!胡亂猜測些什么!”
他像是在說服母親,更像是在拼命說服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