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喪”
字。
當(dāng)夜張大膽把玉佩枕在頭下,夢里竟見著過世三年的娘。娘還穿著下葬時的藍(lán)布衫,頭發(fā)上沾著泥,抓著他的手腕急得直哭:“那是你二爺爺陪葬的玉!他在底下找了半年,你怎能拿陰物?快還回去!”
他猛地驚醒,摸向枕邊的玉佩,那玉竟涼得像塊冰,蓮瓣上的
“喪”
字不知何時清晰了些。
天剛亮張大膽就往老巷跑,可青石板路干干凈凈,只有墻根的青苔還沾著露水。他拉著掃地的王大爺問鬼市,老人卻猛地甩開他的手,皺紋擰成一團(tuán):“后生莫要亂問!那是亡人湊的熱鬧,拿了他們的東西,就是斷了自己的陽壽!”
他又去問李伯,李伯只端著茶碗嘆氣:“十年前也有個后生拿了鬼市的銅鈴,沒過半月就染了怪病,最后是家里人燒了銅鈴,才緩過來。”
張大膽把玉佩用紅布包了,藏在雜貨鋪的最里層。后來每到子時,他總聽見巷子里有銅錢響,卻再也不敢掀開窗簾看。老巷的人也常說,逢著月圓夜,能看見個穿灰布衫的老者在槐樹下站著,手里捏著三枚銅錢,像在等誰來還東西。
這鬼市的傳說,便隨著巷子里的霧氣傳了一年又一年。老人常對著孩童說:“夜里別往老巷跑,亡人的東西碰不得
——
不是自己的利,貪了就是禍。”
而那枚白玉佩,據(jù)說至今還在雜貨鋪的角落,每逢陰雨天,紅布包里總會滲出些冰涼的水汽,像誰在無聲地催促:“該還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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