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
年的深秋,資陽老街區總浸在化不開的濕冷里。紡織廠的下班鈴剛響過,毛妹攥著帆布包的指節泛白,包底藏著雙紅皮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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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她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,昨天卻看見情敵林嫂穿著雙一模一樣的,正笑著跟鄰居嘮嗑。
毛妹今年
27
歲,在紡織廠踩了八年機器,指縫里總嵌著洗不凈的棉紗絮。她心里裝著個男人,可那男人最近總往林嫂家跑。白天在車間里,織機轟隆隆響,她滿腦子都是林嫂穿紅鞋的模樣,像根細針,一下下扎得她心慌。
晚飯時,毛妹煮了碗清湯面,沒動幾口。窗外的霧越來越濃,裹著老街區的磚瓦房,連路燈都只剩團模糊的光暈。她突然起身,從灶房墻根抄起那把磨得锃亮的菜刀,刀把上還纏著段藍布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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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她去年縫圍裙剩下的。
林嫂家就在隔兩條街的巷子里,門沒關嚴,留著道縫。毛妹推開門時,正聽見林嫂哄孩子的聲音,桌上擺著沒吃完的紅燒肉,油還泛著光,旁邊散落著幾個塑料玩具車。林嫂看見她,剛要開口,菜刀已經劈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