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藥師摸了摸阿貴的脈搏,又看了看嘔吐物,從藥簍里抓出幾把綠葉:“煎水喝七天,記得加生姜。”
母親將信將疑,可阿貴喝藥第三天就不吐了,第七天竟能下床走路。
痊愈那天,阿貴學醫的表弟來探親,偷偷帶了點藥渣去化驗。結果出來時,表弟對著眾人嘆氣:“哪是什么蠱毒,是吃了沒蒸熟的木薯中毒。這些草藥都是解植物毒素的,只是草藥師故意不說破。”
消息傳到石婆婆耳里時,她正坐在屋檐下擦拭那個黑陶壇。壇口的朱砂符早已褪色,里面哪有什么蠱蟲,只有半壇曬干的蜈蚣殼
——
年輕時她被毒蟲咬過,老中醫說生吞蜈蚣能以毒攻毒,這習慣竟讓她成了寨里的
“草鬼婆”。
秋雨又下起來,石婆婆把陶壇抱進里屋。窗外傳來孩童的嬉鬧聲,有人在喊:“石婆婆家沒有蛛網,她是真蠱婆!”
她枯瘦的手輕輕摩挲著壇身,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:“這壇子是個念想,別讓人知道里頭是空的。”
遠處的吊腳樓里,阿貴正幫母親蒸木薯,蒸汽氤氳中,他忽然明白,寨里最可怕的從不是什么蠱蟲,是那些藏在人心底的猜忌,像瓦壇里的毒蟲,越養越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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