甘南深處的扎尕那村,像是被時光遺忘的角落。晨霧總在青稞田上纏到半晌,牛羊踩著露水慢悠悠走過石板路,老人們坐在曬著太陽的土墻上,手里轉著經筒,嘴里哼著代代相傳的調子。這樣的寧靜,卻被一個三歲娃娃的話,攪得翻了天。
娃娃叫旦正,剛學會說完整的句子,平日里最愛追著院子里的雞跑,或是蹲在門檻上摳木縫里的泥巴。那天午后,陽光把門檻曬得暖烘烘的,旦正突然不玩了,就那么坐著,小手撐在膝蓋上,仰著小臉對正在搓羊毛的奶奶說:“阿奶,我是被槍斃的。”
奶奶的手頓了頓,以為他學了村里哪個后生胡侃的話,笑著拍了拍他的頭:“碎娃娃家,別瞎學嘴。”
可旦正沒笑,眼神直勾勾的,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,卻透著股說不出的沉:“真的,好多人圍著我,喊著啥,然后有個黑洞洞的東西對著我,‘砰’一聲,我就從身子里飄出來了,看著血淌了一地。”
奶奶的笑容僵在臉上,心里猛地發緊。她把旦正抱起來,摸了摸他的額頭,沒發燒啊。可接下來的日子,旦正說得越來越細
——
他說自己以前住的房子有個四方的院子,堂屋里掛著幅畫,畫的是
untains(山);說自己有個木盒子,藏在床底下,里面有銀鐲子和黃紙包著的東西;還說有個女人總給他縫棉襖,頭發梳得光溜溜的。
這話像風一樣,很快刮遍了整個村子。有人說旦正是中了邪,要找喇嘛來念經;也有人說娃娃眼神清亮,不像是胡話。村頭開小賣部的老王,年輕時在外當過兵,聽了這話心里犯嘀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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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村里老人們偶爾提過的事,幾十年前,村里是有個姓馬的地主,在
“破四舊”
那陣被當成壞分子批斗,最后在村后的土坡上被槍決了。
消息傳到了縣里,有兩個研究民俗的學者聽說了,特意趕了過來。他們找到旦正家,蹲在地上問旦正:“娃娃,你說的那個木盒子,里面除了銀鐲子,還有啥?”
旦正歪著腦袋想了想,小手比劃著:“有個小本本,上面畫著圈圈,像阿爺轉的經筒,但不是。”
學者們眼睛一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