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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時,突然聽見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“林曉……
幫我把筆記拿下來……”
聲音很輕,像飄在空氣里的棉絮。林曉攥著文件夾的手出了汗,她明明記得張昊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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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是倉庫,可此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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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門卻虛掩著,里面透出微弱的光。她咬著牙推開門,里面堆著舊課桌椅,墻角放著一個落滿灰的鐵皮柜,柜門上貼著張泛黃的紙條,上面寫著
“蘇晚的東西”。
林曉走過去,輕輕拉開柜門,里面放著一本筆記本,封面是淡藍色的,邊角已經磨破。她翻開第一頁,娟秀的字跡寫著
“2013
年
9
月
1
日,終于考上濟大了”。往后翻,全是密密麻麻的考研筆記,公式旁邊畫著小太陽,偶爾有幾行小字:“今天室友給了我一塊巧克力,真甜”“媽媽說家里的玉米熟了,等我回去剝”“英語閱讀又錯了三道,我是不是真的不行?”
最后一頁停在
12
月
24
日,字跡歪歪扭扭,還沾著淚痕:“學費還差三千,老師說可以申請補助,可我不敢跟人說……
鐘樓的鐘響了,凌晨兩點十分,我好像聽見媽媽在喊我回家……”
林曉的眼淚砸在筆記本上,突然覺得渾身發冷。她抬頭看向窗戶,月光正好照進來,窗臺上仿佛站著個穿藍白校服的女生,背對著她,手里拿著一支筆,像是在寫什么。
“蘇晚學姐?”
林曉輕聲喊。
女生沒回頭,卻慢慢舉起手里的筆,指向鐵皮柜的最底層。林曉蹲下去,摸到一個信封,上面寫著
“致未來的你”。她拆開信封,里面是一張銀行卡,還有一張紙條:“這是我攢的學費,本來想等考上研就交,現在用不上了。如果有人看到這個,幫我把錢寄給我媽媽,地址在背面。”
林曉攥著銀行卡,突然聽見身后傳來腳步聲。她回頭,看見張昊站在門口,手里拿著一個檔案袋:“我猜你會來這里,校史里記載,蘇晚死后,她媽媽來學校,說蘇晚每次打電話都跟她說‘我很好,有錢花’,直到整理遺物時,才發現她每天只吃兩個饅頭……”
那天晚上,林曉和張昊按照地址,把錢寄給了蘇晚的媽媽。回來的路上,他們路過七教后的小橋,張昊指著橋欄桿上的刻痕說:“蘇晚以前常來這兒背書,這里能看見鐘樓,她說聽見鐘響,就像有人在陪她。”
林曉摸了摸欄桿,上面刻著個小小的
“晚”
字,被歲月磨得很淡,卻還能看清。
后來林曉再去七教,偶爾還會覺得冷,但再也沒聽見奇怪的聲音。她把蘇晚的筆記本捐給了校史館,旁邊放著一張紙條:“她不是‘鬼’,是個想回家的姑娘。”
有天晚上,林曉在圖書館看書,突然聽見窗外傳來鐘響。她抬頭看向七教,鐘樓的鐘針竟然動了,從凌晨兩點十分,慢慢走到了三點,然后停住。月光灑在鐘樓上,枯藤里好像開出了一朵小小的白花,像蘇晚筆記本上畫的小太陽。
張昊發來一條消息:“蘇晚的媽媽回信了,說收到錢了,還說蘇晚小時候最喜歡在老家的鐘樓下看星星。”
林曉看著消息,又看向窗外的鐘樓。她好像聽見有人在輕聲說
“謝謝”,風卷著落葉飄過,像一封寄往天堂的信,終于送到了該去的地方。
現在的七教還是有人說
“鬧鬼”,但林曉和張昊知道,那不是鬼,是個叫蘇晚的學姐,在鐘樓里守著她未完成的夢想,等著有人幫她把回家的路,再走一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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