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天陳默要退房了,收拾行李時,床墊突然往下陷了一塊,像是夾了什么硬物。他掀開床墊,在縫隙里摸到了一枚小小的紐扣——那是枚黃銅材質的貓形紐扣,指甲蓋大小,貓的耳朵和尾巴都刻得很精致,只是表面已經褪色,邊緣還帶著點銹跡。陳默把紐扣揣在兜里,總覺得這東西不一般。
退房時,他拿著紐扣問小李:"你見過這枚紐扣嗎?在307床墊下找到的。"小李看到紐扣的瞬間,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嘴唇哆嗦著說:"這、這是張阿姨的......"在陳默的追問下,小李終于說出了塵封的往事。
原來這望海招待所并非新建,1998年之前是漁業家屬樓,307房住的是張桂蘭阿姨。張阿姨老伴早逝,唯一的兒子在海上捕魚時出了意外,她就養了一只通體雪白的小貓作伴,取名"雪球"。雪球是只幼貓時被張阿姨撿回來的,總愛發出細細的嗚咽聲,張阿姨走到哪就跟到哪。1998年夏天,家屬樓要改建,施工隊進場的前一天,雪球突然不見了。張阿姨找了整整一夜,從家屬樓到海邊礁石,逢人就問,可始終沒找到。
"那天凌晨三點,張阿姨在樓梯口暈了過去,送到醫院后就沒醒過來。"小李的聲音帶著哭腔,"我奶奶和張阿姨是鄰居,說張阿姨走的時候,手里還攥著塊貓形的布料,上面就縫著這種紐扣。后來家屬樓改建成招待所,307房的墻皮重新刷過,可張阿姨掛雪球照片的地方,顏色就是比別的地方淺......"
陳默愣住了,他掏出手機,根據小李的描述查了1998年的本地新聞,果然找到了一則漁業家屬樓改建的報道,配圖里隱約能看到一位白發老人抱著小貓站在樓前,胸前的衣服上,正別著一枚貓形紐扣。他低頭看著手里的紐扣,不知何時,那褪色的貓形紋路似乎清晰了一些,指尖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。
離開招待所時,陳默把紐扣放在了307房門口的窗臺上,擺成了朝向大海的方向。那天晚上,他住在市區的酒店,一夜無夢。半個月后,他收到了小李發來的微信:"哥,自從你放了那枚紐扣,307房再也沒人說過聽到貓叫了。昨天我奶奶來看我,說夢見張阿姨抱著雪球笑了,說終于找到它了。"
陳默看著手機屏幕,望向窗外的大海。威海的海浪拍打著礁石,發出陣陣轟鳴,像是在訴說著一個跨越二十年的等待。那枚褪色的貓形紐扣,那場午夜的嗚咽,或許從來都不是什么恐怖的傳說,只是一位老人對陪伴者的執念,在時光的縫隙里,執著地尋找著她的小小伙伴。而那只有他能聽到的聲音,大概是張阿姨的靈魂,終于遇到了一個愿意停下腳步,傾聽她故事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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