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!”阿強反應最快,轉身就往廟外沖。火把被風吹得搖曳不定,照亮了鬼魂撲過來的身影。阿琳跑得最慢,被門檻絆倒在地,眼看鬼魂的爪子就要抓到她的后背,阿強突然轉身,抓起一塊瓦礫砸向鬼魂的頭。瓦礫穿過鬼魂的身體,砸在墻上碎成兩半,鬼魂卻毫發無傷,只是轉頭看向阿強,發出一陣刺耳的尖笑。
四人在山林里拼命逃竄,阿勇的桃木劍早就丟了,羅盤在手里轉得像個陀螺。阿琳的急救包掉在半路,膝蓋被碎石劃得鮮血直流,卻不敢停下腳步。身后的咆哮聲越來越近,鐵鏈拖地的聲響如影隨形,阿杰回頭一看,只見鬼魂漂浮在半空中,離阿強只有幾步之遙,長長的指甲幾乎要碰到他的后背。
“往山下跑!”阿強大喊著拐了個彎,卻突然停住腳步。眼前根本不是下山的路,而是他們剛進山時看到的那片墳塋,老槐樹上的道袍還在風中飄動,仿佛在嘲笑他們的徒勞。“怎么會這樣?”阿琳癱坐在地上,絕望地哭起來,“我們跑了這么久,怎么又回來了?”
鬼魂緩緩走來,紅光閃爍的眼睛掃過四人。阿勇突然想起什么,從背包里掏出一張護身符,顫抖著扔過去:“這是高僧開過光的,別過來!”護身符落在鬼魂腳下,瞬間燃起藍色的火焰,化為灰燼。鬼魂的尖笑聲更響了,它猛地撲向阿勇,爪子刺穿了他的肩膀,鮮血噴濺在墳塋的石碑上。
“快走!我來擋著!”阿強抓起一根粗壯的樹枝,狠狠砸向鬼魂。樹枝穿過鬼魂的身體,卻讓它更加憤怒,轉頭撲向阿強。阿強轉身就跑,卻被腳下的鐵鏈絆倒——不知何時,他們的腳踝都被無形的鐵鏈纏住,越掙扎纏得越緊。鬼魂伸出爪子,抓住阿強的胳膊,將他狠狠甩向老槐樹。阿強的頭撞在樹干上,鮮血順著額頭流下,他看見老槐樹的樹洞里,七具白骨正睜著空洞的眼窩看著他。
“阿強!”阿琳哭喊著想要沖過去,卻被阿杰拉住。“別去!沒用的!”阿杰的聲音帶著絕望,“縣志里說,清玄道長當年為了修煉邪術,殺死了七個香客煉魂,自己卻被大火燒死,他的鬼魂被困在山里,需要每年抓七個人來替他贖罪,我們是第八個到第十一個!”
話音未落,鬼魂已經追上阿杰,尖利的爪子刺穿了他的胸膛。阿杰倒在地上,最后看了一眼壁畫的方向,那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幅新的壁畫,畫著四個年輕人被鐵鏈鎖住的身影。阿勇和阿琳嚇得魂飛魄散,拼命扯著腳踝的鐵鏈,卻只能看著鬼魂一步步逼近。
阿勇突然想起什么,從口袋里掏出半塊玉佩——那是他從古玩店偷拿的,老板說這是清玄道長的遺物。他將玉佩扔向鬼魂,大喊:“你的東西還給你!放過我們!”鬼魂看到玉佩,動作突然停滯,紅光閃爍的眼睛里閃過一絲痛苦。但很快,它又發出狂笑,爪子猛地刺穿了阿勇的心臟。
最后只剩下阿琳,她癱坐在地上,看著鬼魂一步步走來。這時她才發現,鬼魂的道袍領口,繡著的“清玄”二字旁,還有一個極小的“琳”字。她突然想起奶奶臨終前說的話:“咱們家祖上有個道士,犯了大錯,連累子孫……”淚水模糊了視線,鬼魂的爪子已經伸向她的心臟。
當第一縷陽光照上山巔,荒山又恢復了平靜。龍王廟的瓦礫堆旁,四具尸體靜靜躺著,老槐樹上的道袍消失了,只留下半塊玉佩落在阿琳手邊。山下的茶館里,張老栓又在講著荒山的傳說,只是這次,他的故事里多了四個年輕人的名字。而廟內的壁畫上,十個黑影被鐵鏈鎖住,等待著下一批好奇者的到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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