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進大樓的瞬間,一股陳舊的氣息撲面而來,混雜著灰塵和木材腐爛的味道。他們打開手電筒,光柱在黑暗中晃動,照亮了大廳里的立柱和樓梯。大樓里靜得出奇,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,就只有窗外的風雨聲。
你們聽,有打字機的聲音嗎?一個叫趙小海的學徒小聲問道,聲音里帶著顫抖。
別自己嚇自己!李根生呵斥道,可他的聲音也有些發緊。
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,樓梯是木質的,踩在上面發出的聲響,在空曠的大樓里格外刺耳。每上一層,空氣就更陰冷一分,手電筒的光柱里,能看見飛舞的塵埃。走到三樓的時候,趙小海突然的一聲叫了出來。
怎么了?其他人都圍了過來,手電筒的光都聚在他身上。
我...我剛才看見一個白影子從那邊過去了。趙小海指著走廊的盡頭,臉色慘白。
李根生壯著膽子走過去,用手電筒照了照,走廊盡頭只有一扇緊鎖的窗戶,雨點正順著玻璃往下流。哪有什么影子,是你看花眼了!李根生說著,從懷里掏出白酒,猛灌了一口。
他們繼續往上走,終于到了鐘樓的頂層。鐘樓里掛著巨大的銅鐘,鐘擺靜靜地垂著,在手電筒的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。就在這時,一陣隱隱約約的哭聲傳來,那哭聲細細的,帶著無盡的委屈,混著窗外的風雨聲,鉆進了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五個年輕人瞬間僵住了,手電筒的光柱都忘了晃動。哭聲越來越近,仿佛就在他們身后。李根生猛地轉過身,手電筒的光照過去,只見一個穿月白色連衣裙的姑娘正站在他們身后,頭發濕漉漉的,臉上沾著血污,正是傳聞中的沈青瑤!她的雙眼圓睜,瞳孔里映著手電筒的光,和當年王婆婆看到的一模一樣。
啊——趙小海率先尖叫起來,轉身就往樓下跑。其他人也反應過來,跟著他一起狂奔,樓梯的聲和他們的尖叫聲在大樓里回蕩。李根生跑在最后,他回頭看了一眼,只見沈青瑤的身影飄了起來,朝著銅鐘的方向飛去,她的手里還攥著一匹藏青色的綢緞,正是當年她給母親買的那匹。
他們連滾帶爬地跑出江漢關,一路狂奔回宿舍,直到關上房門,還在不停地發抖。那天晚上,五個年輕人都發起了高燒,嘴里胡亂語,說的都是鐘樓里的場景。病好以后,他們都變了,趙小海得了失魂癥,整天呆呆地坐著,嘴里反復念叨著白裙子;李根生則再也不敢提兩個字,每次路過江漢關,都會繞著走,頭都不敢抬。
從那以后,再也沒有人敢深夜去江漢關探險了。沈青瑤的傳說,也隨著江漢關的鐘聲,一代又一代地在武漢流傳著。
建國后,江漢關大樓被改成了博物館,里面陳列著武漢百年的歷史文物。工作人員說,每到風雨交加的夜晚,鐘樓里偶爾還會傳來奇怪的聲音,有時是哭聲,有時是打字機的聲響。有一次,一個年輕的講解員在整理文物時,發現了一枚銅制袖扣,上面刻著一個字。她去查了當年的卷宗,發現民國時期漢口有個姓陳的官員,曾在洋行附近有過劣跡,后來因為貪腐被革職,不知所蹤。可這枚袖扣和沈青瑤的案子有沒有關系,誰也說不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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