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們被驚醒,紛紛拿起鋤頭、鐮刀、火把,跟著阿貴追了上去。一路上,阿蓮的呼救聲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傳來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又像是就在耳邊。那聲音凄厲、絕望,像一把刀子,一下一下剜著阿貴的心。
他們追了整整一夜,翻過了三座山,穿過了兩片林子。天快亮?xí)r,聲音消失了。
眾人在一處密林深處停下,眼前是一棵巨大的古松,樹下散落著阿蓮的衣物——已被撕成碎片。她的尸體被藤蔓高高吊起,四肢張開,像是被獻祭的祭品。她的臉已經(jīng)扭曲得不成人形,嘴唇被撕裂,牙齒全部脫落,雙眼圓睜,仿佛還在看著什么。她的下身……已不忍描述。
而她的肚子,被剖開了。
內(nèi)臟不見了,只剩一個空空的腹腔,像是被什么東西掏空。
村民們跪倒在地,阿貴撲上去,抱著阿蓮的尸體嚎啕大哭。他用手去合她的眼睛,卻怎么也合不上。
后來,官府來了人,仵作驗尸后只說了一句:“非人力所為?!?
村里請了獵戶、道士、甚至外鄉(xiāng)的喇嘛,設(shè)壇、布陣、下套,可毛人怪再也沒有出現(xiàn)過。有人說,它吃飽了,回山深處沉睡了;也有人說,它本就是山神的化身,專門來懲罰那些不守婦道的人——因為阿蓮那晚赤身出門,犯了“夜露之忌”。
但阿貴知道,那不是懲罰。
那是惡。
他從此再未娶妻,每日上山,帶著那把獵刀,在林子深處徘徊。他不再種茶,不再說話,只在每年阿蓮的忌日,在那棵古松下,點一盞油燈,放一束野花。
他說:“阿蓮,我怕你找不到回家的路。”
而柳灣的孩子們,從小就被告誡:“夜里別出門,尤其是女人。若你看見月光下有影子招手,千萬別回頭——那是毛人怪,它還在等下一個阿蓮?!?
故事講完了。
但山還在,林還在,月光也還在。
毛人怪,也許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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