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起初以為是巧合,直到他發現錄音筆里的雜音越來越清晰。那天他反復聽王福順唱的“神魔之戰”,突然聽見背景里有細碎的低語。放大后,一個冰冷的聲音鉆進耳朵:“天地裂痕,黑暗之息……”他猛地關掉設備,渾身汗毛倒豎——錄音時明明只有他和王福順兩人。
噩夢接踵而至。他夢見黑龍吞掉日月后,滔天洪水漫過屋頂,無數人影在水里掙扎,每張臉都模糊不清,卻都朝著他伸手。有次驚醒時,他發現自己趴在桌上,口水在筆記上暈開,剛好遮住“鴻鈞老祖與黃龍大戰,天河倒灌”的字句,紙上竟滲出細小的水珠。
身體也日漸虛弱,眼底布滿血絲,稍微勞累就頭暈目眩。民宿老板的兒子見了他就哭,說他身后跟著“黑影子”。林宇對著鏡子細看,發現鎖骨處有片淤青,形狀像極了手抄本里畫的黑龍鱗片。他終于相信王福順的話,把抄本裝進鐵盒,打算第二天就離開。
當晚暴雨傾盆,雷聲震得窗戶發抖。林宇被雷聲驚醒,發現鐵盒的鎖開了,抄本散落在床上。最上面一頁寫著新的字跡,不是他的筆體:“欲知真相,昆侖遺跡。”窗外的雨幕中,隱約出現一條通往深山的小徑,路面竟沒有積水,像是有無形的力量在指引。
他抓起抄本沖進雨里,王福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,手里舉著油燈:“我等這一天三十年了。詛咒不是懲罰,是警示。《黑暗傳》里藏著補天之法,上次洪水留下的裂縫快合不上了。”油燈的光刺破濃霧,照亮了老人袖口的傷疤,和林宇鎖骨處的淤青一模一樣。
雨越下越大,遠處的山巒在閃電中顯露出猙獰的輪廓。林宇看著手抄本上“織魂女以自身為線,縫補天地”的字句,突然明白那些噩夢不是幻覺,是遠古的記憶在召喚。他握緊錄音筆,跟著王福順走進深山,身后的洪水聲越來越近,而《黑暗傳》的歌聲,在風雨中愈發清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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