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梯成了林默最不敢觸碰的禁區。有一次他實在懶得爬樓梯,按下電梯按鈕后,電梯卻在五樓停了下來——那層樓早在幾年前就沒人住了,走廊里的窗戶全被封死,連光線都透不進來。電梯門“嘎吱嘎吱”地打開,里面一片漆黑,隱約能看到角落里有個模糊的身影。林默嚇得按下關門鍵,可門卻像被什么東西擋住了,遲遲關不上。就在他快要崩潰的時候,門突然“砰”地一聲關上,電梯急速下降,燈光瘋狂閃爍,他看到電梯壁的反光中,蘇曼麗的臉正貼著他的肩膀,空洞的眼睛盯著他。
那天之后,林默開始留意公寓里的其他住戶。他發現整棟樓加起來不足五戶,而且都是老人。住在401室的李奶奶告訴他,這里的住戶換了一批又一批,大多住不過一個月。“我兒子在這里走的,”李奶奶渾濁的眼睛里泛起淚光,“十年前在電梯里突發心臟病,等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涼了,就是你上次遇到怪事的那部電梯?!绷帜@才知道,陳老頭說的“老張”,就是李奶奶的兒子。
最恐怖的一夜發生在林默搬進來的第二十天。那天他感冒了,吃了藥后睡得很早,半夜被一陣敲門聲吵醒。“誰?。俊彼悦院貑枺T外沒有回應,敲門聲卻越來越急促。他想起陳老頭的警告,不敢開門,可敲門聲突然變成了撞門聲,“砰、砰、砰”,震得門板嗡嗡作響。他嚇得躲到床底下,透過床縫看到門縫里滲進一縷暗紅色的光,伴隨著女人的啜泣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,撞門聲停了,啜泣聲也消失了。林默蜷縮在床底下,直到天快亮才敢出來。他走到門口,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朵干枯的梅花,和蘇曼麗旗袍上繡的梅花一模一樣。那一刻,他下定決心要搬走。
搬離那天,陳老頭幫他拎著行李箱下樓,看著空蕩蕩的302室,嘆了口氣:“這棟樓啊,就像個永不停歇的午夜劇場,那些沒走的人,總在夜里演著自己的故事?!绷帜仡^看了一眼,三樓的陽臺窗簾輕輕飄動,仿佛有人在后面注視著他。
半年后,林默在網上看到一則新聞:萬華楊柳公寓因年久失修,即將被拆除。新聞配圖里,公寓樓的墻面上寫著大大的“拆”字,陽光照在上面,卻依舊透著一股陰森。評論區里,有人說曾在深夜看到穿旗袍的女子站在樓頂,有人說聽到過孩童的笑聲,還有人說電梯會自己停在五樓。林默關掉手機,想起陳老頭的話——那些沒走的人,或許只是舍不得離開這個曾充滿回憶的地方,哪怕,這里早已變成了別人口中的“猛鬼大廈”。
后來,楊柳公寓被拆除,原地建起了一座公園。有一次林默路過,看到幾個孩子在公園里踢皮球,笑聲清脆。他突然想起在公寓里聽到的孩童嬉戲聲,愣了愣神。陽光正好,微風拂過,公園里的楊柳樹隨風搖擺,仿佛在訴說著那些深夜里的故事,那些關于等待與不舍的,不為人知的故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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