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銘渾身一涼,手里的水杯差點掉在地上。難怪有腥味,難怪手機出問題,難怪林薇聽到哭聲。他立刻拿起手機想給周凱打電話,讓他們別交定金,可電話剛撥出去,就被李總叫進了辦公室?!瓣愩?,南屯那套房子的定金已經到賬了,不錯啊。”李總笑著拍他的肩膀,“我知道你想問什么,那套房子以前是有點事,但都處理干凈了,裝修花了十幾萬呢,不影響居住。做生意別太死腦筋,客戶沒問,咱們沒必要主動說?!?
陳銘攥緊了拳頭,心里天人交戰。說出來,這單業績就黃了,銷冠也沒了;不說,周凱夫婦住進去,指不定會遇到什么更可怕的事。糾結了一晚上,第二天一早,他還是撥通了周凱的電話,把房子的過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。電話那頭的周凱沉默了很久,才說:“謝謝你,陳中介,幸好你告訴我了。定金我就算損失了,也不敢住進去?!?
不出所料,李總得知后大發雷霆,扣了他這個月的獎金,還把他調到了郊區的門店。陳銘雖然委屈,但并不后悔??墒虑椴]有就此結束,一周后的深夜,他突然接到一個陌生電話,是那套房子的鄰居張嬸打來的,聲音帶著哭腔:“陳中介,你快來看看吧,那套房子又出事了!新業主住進去才三天,今天早上發現他在主臥暈倒了,送到醫院還沒醒呢!”
陳銘趕到小區時,樓下已經圍了不少人,救護車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。他看到李總也在,臉色鐵青地和警察說著什么。張嬸拉著他的手,絮絮叨叨地說:“我就知道那房子不干凈!上次那個女的上吊后,我半夜起來倒水,看到陽臺站著個穿白衣服的女人,長發披在臉上,一動不動。我喊了一聲,她就消失了。新業主住進來這幾天,每天晚上都能聽到哭聲,昨晚我還看到他家陽臺有黑影晃來晃去?!?
警察勘察現場后,在主臥的墻壁里發現了問題。原來裝修隊只是表面鏟墻,并沒有徹底清理,墻體內還殘留著血跡,長時間封閉后,血腥味透過縫隙散發出來。而新業主暈倒,是因為裝修時用的劣質油漆含有大量甲醛,加上心理壓力過大導致的。更詭異的是,警察調取監控時發現,前幾晚的深夜,確實有個白衣身影出現在陽臺,可仔細一看,那只是窗簾被風吹起的影子,可張嬸描述的細節,又和那個上吊的女人驚人地相似。
這件事在小區里傳開后,那套房子徹底成了無人問津的兇宅。房產商試圖再次低價出售,卻再也沒有客戶敢接手。李總因為隱瞞房屋重大信息,被客戶投訴,最終丟了工作。陳銘雖然在郊區門店待著,業績平平,但心里很踏實。
一個月后,陳銘在整理房源時,收到了周凱發來的消息,說他們買了一套老小區的二手房,雖然裝修簡單,但住得很安心,還特地感謝他當初的提醒。陳銘看著消息,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他想起那套“洗白兇宅”,想起那些詭異的經歷,突然明白:房產中介賣的不只是房子,更是一個家庭的安穩。那些試圖用裝修掩蓋血腥過往的人,終究掩蓋不了人心的恐懼。而城市里那些光鮮亮麗的建筑背后,隱藏的從來都不是幽靈,而是某些人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貪婪。
后來陳銘再也沒去過南屯區的那個小區,但他偶爾會想起張嬸說的那個白衣身影。他寧愿相信,那只是風吹動的窗簾,是人們心里的恐懼幻化出的影子。而那股淡淡的腥味,那些詭異的故障,不過是在提醒著每一個人:有些東西,永遠無法被“洗白”,就像那些被掩蓋的真相,總會在某個深夜,以最溫柔也最冰冷的方式,敲響人心的警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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