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著,目光緩緩轉向左丘然,語氣溫和卻隱含深意:“左相今日直進諫,立下大功。待梁王一事徹底了結,朕必親自嘉賞。”
左丘然深深叩首,抬起臉時,眼底那抹一閃而過的暢快與自得,卻未逃過在場幾位老臣的眼睛:“微臣……謝陛下隆恩!此乃臣分內之事,不敢居功。”
皇帝儀仗遠去,腳步聲漸消。下一刻,眾臣便如潮水般向左丘然涌去。道賀聲此起彼伏,每個人心中都清楚,經此一役,這位左相大人的權勢,必將如日中天。
凌堯直到此時,才敢真正松一口氣。他用微顫的指尖拭去額角密布的冷汗,撐著有些發麻的膝蓋,從冰涼的地面上緩緩站起身。梁王這柄懸在他頭頂多日的利劍,今日總算被徹底除去。
心頭大石既落,那點關于霍驍的隱秘心思便又冒出頭來。他眼前浮現出方才霍驍立于殿中的身姿——玄甲凜然,脊背挺拔如松,任憑風波驟起,我自巋然不動。那沉穩如山岳的氣度,令他心頭蕩漾。
凌堯來時便已悄悄掃視全場,并未發現江晚寧的身影。這位江小侯爺在詩會時與霍驍姿態親密,在此等關鍵時刻竟未現身?是明知霍驍蒙冤卻不愿出手,還是說……霍驍不喜江晚寧行事恣意,兩人早已分道揚鑣?
無論如何,對凌堯而,這無疑是一個絕佳的機會。一個再次接近霍驍的,可能稍縱即逝的缺口。
他不再猶豫,趁著眾人還在圍著左相寒暄,便側身從人群邊緣快速穿過,匆匆走向殿外。他盤算著借口告知幾處梁王藏匿罪證的隱秘地點,在霍驍出發前與他搭上幾句話。只求能在那人心中留下一絲微末的好感。
凌堯快步走下臺階,目光急切地在那些牽馬待發的將領中搜尋那抹熟悉的玄甲身影。然而,他剛拉住一個路過的兵士詢問,便得到一個讓他心頭一沉的消息——
霍將軍半刻未曾停留,已率一隊親兵,快馬直出營地,往梁王府方向疾馳而去。
若叫霍驍知道凌堯正暗地里盼著他與江晚寧關系破裂,只怕當場就會將這居心叵測之人狠狠踹開。此刻他正快馬加鞭,恨不得立刻飛抵梁王府,將罪證清查完畢,好早早回去與他家卿卿相聚。
今日秋獵場上兵荒馬亂,不知江晚寧可曾受傷?雖知他身手不凡,可未曾親眼確認,霍驍心中那根弦便始終緊繃著,難以安心。
而那頭的江晚寧,此刻正守在皇后帳中。江馨柔先前受了驚嚇,飲下安神湯藥后,已沉沉睡了一個多時辰。帳內靜謐,只余燈花偶爾噼啪輕響。
見案上茶壺已涼,江晚寧正欲起身去添些熱水,卻見榻上的姐姐睫羽微顫,似有醒轉之跡。他忙快步至帳外,低聲喚了太醫進來。
徐太醫上前,恭敬地為皇后請脈。江馨柔一邊伸出手腕,一邊望向身旁眉宇緊蹙的弟弟,輕聲寬慰:“好了,我真無大礙,你快坐下吧,別總站著。”
然而徐太醫指下微頓,蹙眉凝神,反復細辨著脈息。江晚寧見他神色肅然,心頭不由一緊,急聲問道:“太醫,可是有何不妥?”
誰知徐太醫倏然收手,朝皇后與江晚寧鄭重一拜,話音里難掩欣喜:“恭喜娘娘!此乃喜脈——娘娘已有兩個多月的身孕了!”
江馨柔聞一怔,下意識地將手輕撫上小腹,眼中猶自帶著幾分不敢置信的恍惚。
她與陛下成婚數載,早就期盼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,奈何多年來始終未有動靜。太醫曾婉說她體質特殊,極難受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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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崇雖屢次寬慰,甚至提議日后可從宗室中過繼孩兒,可她心底總藏著一絲難以說的愧意。這些年來湯藥未斷,卻始終如石沉大海,誰曾想……這孩子竟會如此悄然而至。
待元崇處理完政務,匆匆踏入皇后帳中時,第一眼對上的竟是江晚寧帶著幾分冷意的視線。他不由得一怔,心頭霎時被各種紛亂的念頭填滿——莫不是柔兒出了什么事?腳步頓時凌亂起來,他急急向前走去,卻見江馨柔正靠在江晚寧身后的軟榻上,安靜地飲著湯藥。
見人安然無恙,元崇懸著的心終于落下。可既然柔兒無事,這位靖安侯又為何以這般眼神看他?
江晚寧此刻心情確實欠佳。方才徐太醫診斷出江馨柔腹中所懷竟是雙胎,而她本就體質特殊極難受孕,此一遭懷胎生產,注定要歷經一番磨難。女子生產本就如過鬼門關,何況是雙胎!即便眼前之人是九五之尊,江晚寧此刻也難掩心中惱意。
“慕卿,你先出去吧。”江馨柔將弟弟的情緒盡收眼底。她明白弟弟是心疼自己,但這份辛苦于她而,卻是甘之如飴。
看著江晚寧輕哼一聲拂帳而出,元崇在榻邊坐下,將妻子輕輕攬入懷中,接過藥碗細心喂著,低聲問道:“晚寧這是怎么了?對朕橫眉冷目的。”
“夫君,我有件事要告訴你。”江馨柔將他手中的藥碗擱到一旁,溫柔地牽過他的手,輕輕覆在自己小腹上,“我們要有孩子了……而且是兩個。”
元崇一時未能反應過來,眼睛微微睜大,一貫沉穩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茫然之色,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什么。
江馨柔不由輕笑,又柔聲重復了一遍:“我們要有兩個孩子了。”
這一次,元崇終于確信自己并非身在夢中。狂喜如潮水般涌上心頭,他激動得說不出話來,只能將江馨柔緊緊擁入懷中,卻又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她的小腹。此刻沉浸在喜悅中的兩人,早已拋卻了帝后的身份,不過是一對為即將到來的孩兒而欣喜的尋常夫妻。
帳外,漫步在獵場之中的江晚寧,心下卻是一片冷然。皇后突然有孕,此事必將牽動前朝利益。那些仍在盤算著將女兒送入后宮的大臣,難免會生出不該有的心思——左丘然家中尚有待字閨中的女兒,而左黨近年來更是屢次上書,勸諫陛下廣納后宮、延綿子嗣。
即便只是為了姐姐的安危,肅清左黨的進程也必須加快了。思及此,江晚寧的眸中掠過一絲凜冽的寒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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