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晚寧這才將注意力從燼身上移開,看向他身后的捕獵隊成員們。
大家的神色都很沉重,自動讓開了一條通道。
在隊伍中間,幾個獸人正用臨時扎成的簡陋擔架,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個傷者。
那是一個有著火紅色皮毛的獸人,體型偏小,此刻正毫無生氣地躺在擔架上。
是狐族的獸人,紅。
紅的傷勢看起來極其駭人。
一身漂亮的火紅皮毛幾乎被大片大片尚未完全凝固的暗紅血跡浸透,黏連在一起,顏色深得發黑。
他雙眼緊閉,臉色慘白如紙,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起伏。
江晚寧臉上的神情變得無比嚴肅凝重,他快步走上前,示意抬擔架的獸人輕輕放下。
“別動他!也別圍得太緊!”
江晚寧揚聲對周圍因為擔憂而聚攏過來的獸人們說道。
“給他留出呼吸的空間!”
他蹲下身,開始快速而專業地檢查紅的傷勢。
手指輕輕撥開被血黏住的皮毛,觸目驚心的傷口暴露出來:
左側腹有一道極長極深的撕裂傷,皮肉外翻,甚至能看到一點內部組織的顏色,鮮血仍在汩汩地滲出。
而他的左后腿更為嚴重,有一個明顯的貫穿性的血洞,洞口邊緣參差不齊,像是被什么尖銳粗大的東西硬生生捅穿,骨頭可能也受到了損傷。
這樣的腿傷,即使能保住命,若處理不好,極有可能落下終身殘疾。
江晚寧的心沉了下去。
傷得太重了,失血過多,而且傷口污染嚴重,這樣的傷勢,死亡率極高。
傷得太重了,失血過多,而且傷口污染嚴重,這樣的傷勢,死亡率極高。
現在最首要的任務,是止血!
必須立刻把血止住,否則紅很快就會因失血性休克而死。
“燼!去準備大量干凈的溫水!越快越好!”
江晚寧頭也不回地吩咐,聲音急促卻清晰。
他知道燼一定會以最快的速度完成。
燼低吼一聲,轉身就朝著部落中心儲水的地方飛奔而去。
江晚寧則小跑著沖回巫醫洞穴。
老巫醫也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,正焦急地等在洞口。
江晚寧語速飛快:“紅!側腹撕裂,后腿貫穿,失血嚴重!需要大量止血草和干凈獸皮!”
老巫醫立刻指向洞穴內側幾個鼓鼓囊囊的獸皮袋。
“止血草都在那里!最干凈柔軟的獸皮在右邊第二個罐子下面!”
江晚寧沖過去,將那幾個裝著曬干止血草的袋子一股腦兒全抱了出來,又抽出好幾塊大小合適潔白柔軟的獸皮,再次沖回洞外的空地。
這時,燼已經提著兩大桶還冒著熱氣的溫水跑了回來,他身后還跟著幾個聽到消息趕來的族人,也幫忙提著水。
老巫醫已經蹲在紅身邊,用石臼和卵石開始奮力搗碎止血草。
她的動作很快,但蒼老的手腕顯然有些吃力。
江晚寧接過一塊獸皮,浸入溫水中擰得半干,然后動作輕柔地開始擦拭紅身上那些駭人的血跡。
他必須先把傷口周圍的污血清理干凈,才能更好地敷藥。
溫水流過,露出傷口原本猙獰的模樣,也讓紅的身體因為刺激而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“巫醫,草藥!”
江晚寧清理完主要傷口周圍,立刻伸手。
老巫醫將搗好的墨綠色帶著濃烈青草氣的止血草藥泥遞給他。
江晚寧接過,小心地將厚厚的一層藥泥敷在紅的側腹撕裂傷上,用力按壓。
但預想中的止血效果并沒有立刻出現。
藥泥很快被不斷滲出的鮮血浸透、沖開,鮮血依舊固執地從傷口深處涌出,只是速度似乎稍微慢了一點點,但遠未達到止住的程度。
“不行……”
老巫醫看著那迅速被染紅的草藥,布滿皺紋的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和沉重,她搖了搖頭,聲音干澀,“這樣下去……血止不住。紅……會死的?!?
這句話像一塊沉重的巨石,砸在了所有圍觀的族人心上。
人群中傳來低低的抽泣聲和壓抑的驚呼,悲傷和絕望的氣氛開始彌漫。
紅雖然平時有點嘴碎愛八卦,但也是部落里的一員,是他們的兄弟、朋友。
江晚寧能清晰地感受到手掌下紅的身體正在逐漸變得冰涼,脈搏也越來越微弱。
時間不多了!常規的止血方法已經無效,必須采取更激進的手段!
他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縫合!需要縫合!只有將撕裂的皮肉暫時閉合,才能為身體自身的凝血機制爭取時間!
他猛地抬起頭,看向老巫醫,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緊,但眼神卻異常堅定:
“巫醫,您這里……有骨針嗎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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