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它的目光里沒有什么算計,也沒有那種養靈獸就是為了使喚的精明,就只是……
就只是單純地想讓它喝點水。
小黑蛇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,它把頭伸進了茶杯。
江晚寧看著那條小黑蛇終于低頭喝水,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。
小樣,我還拿不下你?
自那日之后,小黑蛇的態度明顯軟化了些。
雖然大多數時候還是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,但至少江晚寧跟它說話的時候,它會給出一點回應——
尾巴晃一晃,腦袋轉一轉,偶爾還會睜開眼看他一眼。
雖然那眼神里,江晚寧總覺得帶著點淡淡的嫌棄。
“你就不能對我友善點?”
有一回他實在忍不住,對著它抱怨,“比你大一點的泥鰍都比你乖。”
小黑蛇當時正趴在蛋殼邊緣曬太陽,聞瞥了他一眼,然后把頭扭向了另一邊。
那動作分明在說:你拿我跟泥鰍比?
江晚寧大人有大量,不跟它計較。
畢竟他心里還打著小算盤:等把這小東西養熟了,就正式收作靈獸。到時候看門護院,說不定還能幫他叼叼東西什么的。
想得挺美。
這一日,江晚寧照例在院中打坐。
日頭漸漸升高,陽光透過梧桐葉灑落一地碎金。
他正沉浸在修煉中,忽然儲物袋里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。
是傳音符。
他收功睜眼,取出傳音符,慕清風的聲音便傳入耳中:
“林蕭回來了,來主峰一趟。”
江晚寧微微一怔,隨即起身。
江晚寧微微一怔,隨即起身。
總算回來了。
他先去了樓聽雪閉關的后山,在洞口的禁制前站了片刻,然后取出一道留音符,對著洞口說:
“師父,萬象大會要提前了,弟子這便隨師兄們去昆侖。您出關后莫要擔心,弟子會照顧好自己。”
說完,他把留音符貼在禁制上,那道符紙閃了閃,便融了進去。
轉身,御劍而起。
劍光劃過天際,不多時便落在主峰殿前的空地上。
那里已經聚了不少人。
掌門慕清風和幾位長老站在最前方,他們面前是兩個年輕男子的背影。
一個穿黑紅色文武袖勁裝,利落的高馬尾被一根紅色發帶高高束起,雙臂抱在胸前,站姿隨意得很,渾身透著一股肆意瀟灑的味道。
另一個則穿著淡藍色長袍,衣料看著輕薄飄逸,腰間系著一條銀白色綬帶。
他的頭發用一支白玉簪束起,臉上卻戴著一個白狐面具,遮住了大半張臉,只露出線條優美的下頜和一雙幽深的眼睛。
那一身神秘莫測的氣質,一看就是天機閣的人。
除了這兩人,空地上還站著十幾個弟子。
江晚寧掃了一眼,葉寒秋、陸聞星、蕭慕瑤都在其中,還有一些眼熟的筑基期弟子。
他收了劍,朝慕清風走去。
“掌門師兄。”
慕清風聞聲回頭,看見是他,便點了點頭:“來了。”
林蕭也轉過身來。
這還是江晚寧頭一回跟這位大師兄打照面。
之前林蕭回來過幾次,但他要么在閉關,要么恰好出門,兩人始終沒碰上。
今日一見,倒是跟他想象中的樣子差不離——
劍眉星目,鼻梁高挺,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明明是第一次見,卻一副跟你很熟的樣子。
他好奇地打量了江晚寧兩眼,然后轉向慕清風:“師尊,這位是?”
慕清風道:“你樓師叔祖收的弟子,江晚寧。”
林蕭眼睛一亮。
“樓師叔祖的弟子?”
他上下打量著江晚寧,目光里帶著點探究,又帶著點興味。
“那豈不是我的小師叔了?”
他說著,還真就抱拳行了一禮,雖然那禮行得相當隨意——
手抬了抬,身子彎了彎,跟鬧著玩似的,但臉上那抹笑卻并不讓人覺得輕慢。
“師侄林蕭,見過小師叔。”
江晚寧被他這舉動弄得有點不好意思。
論真實年齡,這位大師兄比自己大不少;論入門時間,人家也是正經的掌門大弟子。
這么一禮,他反而不知道怎么接了。
“不……不必多禮。”他干巴巴地回了一句。
林蕭看出他的不自在,哈哈一笑,收了那副玩笑的模樣,伸手拍了拍身邊那位面具青年的肩膀。
“這是薄堯,”他介紹道。
“天機閣長老的弟子。我回來的路上正好遇上他遇了點麻煩,順手救了一把。他也要去萬象大會,我就順道一起帶回來了。”
薄堯。
江晚寧看向那個戴著白狐面具的青年。
對方正好也看向他。
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,江晚寧心里忽然輕輕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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