難怪長離身為龍族,對他的態度卻如此恭敬。
如果是神的話……
江晚寧又在心里嘶了一聲。
自己這隨手一撿,倒真撿到一個不得了的人物。
楚珩見身旁許久沒有傳來動靜,扭頭朝江晚寧看去,卻發現對方居然兩個眼睛直直的竟像是在發愣。
他忍不住用另一只空著的手彈了江晚寧的額頭一下,啪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走廊里格外清晰。
“發什么呆呢?”楚珩的語氣里帶著幾分無奈,又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笑意,“到了。”
江晚寧抬眼看了楚珩一眼,方才被彈額頭的微痛還未完全散去,但眼下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。
他收回目光轉而望向殿內深處,視線越過昏暗的光線,落在顧長夜和安榆身上。
那兩人正站在殿中央,他們面前的半空中懸浮著一截瑩白的物事,約莫成人小臂長短,通體泛著瑩白的光澤,在周遭濃重的黑暗中撐開一小片光暈,將顧長夜和安榆的半張臉都映得發白。
江晚寧細細看了兩眼,總覺得那東西的輪廓有些眼熟——
“那是一節骨頭嗎?”
他有些不確定地朝楚珩問道,目光卻始終沒有從那瑩白的物事上移開。
并且江晚寧還注意到顧長夜和安榆臉上的神情都有些不對勁。
顧長夜向來清冷寡淡,此刻卻微微蹙著眉,眼神似乎比平時放空了些。
而安榆則更明顯,嘴唇微張,眼神直愣愣的,整個人像是被什么東西定住了一般。
“那兩人臉上的神情看上去不太對勁的樣子。”江晚寧補充道。
他一邊說,一邊忍不住又朝那節骨頭看去。
那瑩白的骨在昏暗中泛著柔和而誘人的光,像是有什么無形的絲線從骨中伸出,輕輕勾住了他的視線,讓他舍不得移開分毫。
起初只是覺得好看,多看了兩眼。可漸漸地那光芒似乎變得更深了,不再是單純的白色,而是隱隱透出一層淡淡的近乎透明的光暈,像水波一樣在視野中擴散開來。
江晚寧的腦海中逐漸放空,那些關于陣法、關于魔祖、關于楚珩身份的種種念頭,都被一一抹去,只留下一片空茫的寂靜。
他的眼神開始變得空洞,瞳孔微微渙散,臉上那層屬于活人的靈動正在一點一點褪去。
耳畔隱隱約約響起了什么聲音,就像有人在極遠極遠的地方念誦著什么。那聲音沒有起伏,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牽引力,仿佛要將他的神魂從軀殼中拽出去,拉向那節瑩白的骨頭。
江晚寧的意識逐漸沉溺,四周的光越來越暗,那聲音卻越來越清晰……
就在他即將徹底失去自我的瞬間,身體突然被猛地一扯,一股大力從肩膀處傳來,他整個人踉蹌著往后倒去,隨即落入一個溫熱而堅實的懷抱。
那不斷在腦海中念叨的奇怪語驟然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熟悉的聲音。
“一個沒看住就中招了,”那聲音在他頭頂響起,氣息拂過發頂,“離了我你可怎么辦?”
江晚寧眨了眨眼,視線從模糊漸漸變得清晰,楚珩那張近在咫尺的臉映入眼簾,金色的雙眸正定定地看著他。
“我這是怎么了?”江晚寧開口,聲音沙啞。
他剛一動便感覺到自己腰間橫著一條手臂,將自己固定在那個溫熱的懷抱里。
楚珩掃了一眼已經恢復正常的少年,箍在對方腰間的手臂卻沒有松開分毫。
“被魘住了,別盯著那個東西看。”
江晚寧聽對方這么一說,下意識地就想扭頭,可腦袋剛轉了一半,下巴就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捏住了。
楚珩嘖了一聲,金色的眼睛里映出江晚寧微微僵硬的表情,語氣里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。
“都說了讓你別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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