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長夜張嘴就想說不可能,但那三個字到了嘴邊,卻怎么也說不出來。
不可能嗎?
安榆接近他并且對他的態度明顯比對其他師兄弟親近得多。
而江晚寧,是他名義上的未婚夫,是安榆在昆侖期間唯一可能構成威脅的人。
如果安榆的目的是取得他的好感,那么除掉江晚寧這個障礙,確實是最直接的方式。
邏輯上說得通。
可顧長夜總覺得哪里不對,“可你我之間僅存在一道婚約,且此事他又怎會知道?”
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。
即便是修真界中的人,知道自己與江晚寧有婚約的也不過那么幾個。
而安榆之前只是暮云鎮的一個普通人,他是怎么知道這件事的?
江晚寧搖了搖頭:“這也是我疑惑之處。而且就算安榆因為愛慕你所以想對付我,但他身上的那個魔族,怎么可能因為這種可笑的理由就幫他?”
他頓了頓,轉頭看向一直半臥在軟榻上、仿佛對這一切漠不關心的楚珩。
“楚珩,你怎么想?”
楚珩從鼻子里哼了一聲,慢悠悠地從軟榻上坐直了身體,目光從江晚寧身上轉到顧長夜身上停了一瞬。
“冥滅只剩一絲魂力,所以他做的一切,都是為了讓自己能夠恢復原先的實力。”
他的視線在顧長夜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,“我現在還看不出你身上究竟有什么是能讓冥滅垂涎的。”
“但能讓一個活了幾萬年的老怪物不惜耗費僅存的魂力也要布局,說明你身上有他勢在必得的東西。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罷了。”
顧長夜清冷的目光對上楚珩的打量,面上并無多余的神色。只是平靜地接受了這個信息,然后將話題引向了更實際的方向。
“你口中的冥滅應該已經汲取了魔骨的力量,”顧長夜說,“所以你們接下來有什么打算?”
提到這件事,江晚寧就有些頭疼。
他之前提議讓安榆去取魔骨,本意是想借安榆之手摸清原始魔祖的真正目的。
可他沒想到,魔骨中還藏著一個魔族殘魂,更沒想到冥滅會趁著那殘魂被抽出的瞬間將其吞噬,連帶著萬窟陣中積聚了不知多少年的怨氣一并收入囊中。
江晚寧正想著,楚珩的聲音從軟榻那邊傳了過來:
“放心,那點怨氣對于他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,還掀不出什么風浪。現在最重要的,就是將你們二人的修為提上去。”
他說這話的時候,難得沒有對顧長夜表現出那種隱隱的敵意。
“你不是拿到了水月靈芝嗎?怎么還不用?”
顧長夜微微一怔,如實答道:“還未來得及。”
江晚寧見楚珩面色一動,那微微張口的模樣分明是要出挖苦顧長夜,立馬開口打岔:“你之前就急著讓我提升修為,是不是預感到了什么?”
楚珩到嘴邊的話被截住了,他看了江晚寧一眼,倒也沒有再揪著顧長夜不放。
“我此前去過魔界一趟,那里很不對勁。”
他沒有細說哪里不對勁,但江晚寧從他那微微凝重的神色中讀出了幾分不尋常。
“再加上冥滅這番舉動,”楚珩繼續說道,“我感覺修真界不久后就要亂了。”
江晚寧沉默了片刻,“若是真如你所說,就算我們突破了筑基,僅憑金丹期也怕是不夠吧。”
這倒是實話,筑基到金丹雖然是一個質的飛躍,但在真正的大能面前,金丹期也不過是螻蟻。
如果修真界真的要大亂,原始魔祖卷土重來,僅僅是金丹期又能做得了什么?
顧長夜思索了片刻,忽然開口:“我曾聽聞有一種特殊的秘境,秘境內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同。”
江晚寧轉頭看向他,眉頭微微一動。
楚珩也從軟榻上直起了身,眼睛里閃過一絲興趣,“確實有這種秘境,外界的一日,便是秘境內的幾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