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行外出的人連夜趕回了昆侖。
仙舟降落在主峰廣場時,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晨霧還未散盡,將遠處的殿宇樓閣籠在一片朦朧之中。
玄卿顧不上回醫峰換身衣裳,徑自朝著厲司律的寢殿方向快步走去,他走得很急,幾個值守的弟子還沒來得及行禮,他的身影就已經消失在了回廊盡頭。
安平鎮一事非同小可,數千條人命、魔族的萬窟陣、還有安榆被魔物上身的詭異狀況,樁樁件件都必須在第一時間向宗主稟報。
昏迷的安榆被幾個醫峰弟子送往醫峰安置,其余弟子也都各自回了房間。
折騰了一天一夜,人人都疲憊不堪,只想趕緊躺下歇一歇。
顧長夜從仙舟上下來后就消失在了人群之中,江晚寧猜他應該是去閉關突破了,只是不知道對方這次閉關要多久。
江晚寧和楚珩又回到了之前安排的那間院子。
推開院門,青石板上的露水還沒干透,梧桐樹的葉子被夜風吹落了幾片散落在臺階上。
晨曦從東邊山頭上漫過來,將整座院子鍍上一層淺淡的金色。
江晚寧深吸一口氣,趕路的疲憊被這清晨的涼意沖淡了幾分,正要抬腳往屋里走,余光卻瞥見院中石桌旁坐著一道身影。
那人一襲淡藍色長袍,臉上戴著那張標志性的白狐面具,正端著一杯茶姿態悠閑。
聽見動靜,他微微側頭,面具下那雙幽深的眼睛朝院門口看了過來。
江晚寧腳步一頓。
這人怎么還在這?
各派的參會弟子早在萬象大會結束后就陸續離開了昆侖,天機閣的人更是走得最早的一批。
按理說薄堯早就該隨同門一起回去了,可看他這副模樣分明是一直沒有離開。
“各派不都已經離開昆侖了嗎?”江晚寧走進院中,“你怎么還在這?”
薄堯放下手中的茶杯,站起身望向站在院門口的江晚寧,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,又掃了一眼他身旁的楚珩,似乎一點都沒有因為對方的質問而感到冒犯。
“自是因為我征得了厲宗主的應允,才可留下。”
他頓了頓,沒有給江晚寧繼續追問的機會,直接說道:“不知江道友是否介意,接下來的瀾州之行帶上我呢?”
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江晚寧眉頭一皺,自己要去瀾州尋找秘境這件事薄堯是怎么知道的?
難不成是算出來的?
江晚寧放在身側的手微微蜷縮了一下,目光緊緊盯著薄堯面具下那雙看不透的眼睛。
“你跟著去做什么?”
薄堯扶了扶臉上的面具,語氣坦然:“不知。”
“不知?”
江晚寧有些不可思議地重復了一聲,隨即臉上浮現出無語的神色。
“你要去,但不知道為什么去?薄道友自己不覺得好笑么?”
他實在是想不通這個人的邏輯。
薄堯似乎早就預料到對方會是這個反應,也不惱,只是微微垂下眼眸。
“薄某只算得出此行要與江道友同去。至于原因,天機并未泄露。”
天機?
什么叫做天機?
江晚寧一邊想著,一邊轉頭看向楚珩,想從那張臉上看出點態度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