騫王閉眸,倚窗獨立。
獻祭b兒自然不行。
他考慮都不會考慮。
那就只能去取師父玄邈的遺體了。
可是師父生前對他不薄。
他對師父所提要求,師父都會一一照做。
但是秦珩和妍……
他緩緩睜開眼睛,看向院中二人。
秦珩和妍這會兒正仰頭望月。
那月稀稀薄薄一縷,彎鉤一樣,也不知有什么好看的?
二人卻手牽著手,看得津津有味。
騫王想起生前,他和蕭妍也曾這樣仰頭望月。
那時的他,尚年少,卻情竇已開。
他望著身邊美貌明媚甜美的少女,倨傲的心一片柔軟,滿是美好。
那天的月也是這么細細淡淡一縷,他卻覺得是天下最美的月亮。
他憧憬著等成年后,能娶身邊的美少女為妻,閑了便和她賞月吟酒作詩,再生一對小崽子,想想都覺得妙不可。
他們兄弟九人,太子為長,老二老三一個因病一個因戰(zhàn)傷皆于十幾歲早逝,他是老四。
父皇著重培養(yǎng)太子和他治國之道。
當(dāng)時的皇族有個不成文的規(guī)矩,父皇一般會著重培養(yǎng)兩個皇子治國之略,萬一太子有個閃失,另外一個好頂上。
因之,太子對他一直多有猜忌,明里暗里地打壓他。
但是兄弟九人,最有戰(zhàn)略天賦,且最勇猛善戰(zhàn)的是九弟阿珩。
父皇每次親征,必帶上他,所以九弟阿珩十歲便已上戰(zhàn)場,小小年紀(jì)勇冠三軍,深得軍心。
少年騫王看向身邊少女,一時心血來潮,道:“妍妍,若本王日后有幸能坐上那把龍椅,定當(dāng)讓你母儀天下。”
這屬謀逆之,大逆不道。
可是身邊美人若要,他愿意放手一搏,只為博美人一笑。
少女卻沒聽到。
她沉迷于自己的心事,望著天上的彎月幽幽出聲,“不知珩王哥哥現(xiàn)在是否安全?何時打完仗歸來?那塞外苦寒之地,那么冷,他的衣夠暖嗎?”
少年騫王的心寒了一半……
罷了。
他不再多想。
一切皆因他而起。
毀了師父的遺體,就毀了罷,師父在天之靈若責(zé)怪,來找他算賬好了。
騫王倏地轉(zhuǎn)身,離開西廂房,去了廳堂。
那步六孤正閉眸盤腿坐于蒲團之上。
騫王飄進來,步六孤自然知道。
但他沒睜眼,只悠悠道:“想好了,就去吧。等玄邈遺體或者b兒到了,我自會布陣作法,為珩和妍破咒。”
騫王顫聲,“不要提b兒!我去哀牢山取我?guī)煾傅倪z體。”
步六孤唇角牽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這在他的意料之中。
騫王轉(zhuǎn)身就走。
來至庭院,他隱了身形,如疾風(fēng)一般飄出去。
秦珩和妍正立在池前,聽著淙淙流水聲,望著天上的彎月。
忽覺一陣陰寒之風(fēng)飄過去,秦珩道:“我剛才感覺一股陰氣過去了,是不是那死……四哥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