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章查崗
“新銳材料”股價異動的后續,在葉婧的親自過問和周明遠的跟進下,被初步定性為“市場游資基于行業景氣度提升的短期炒作行為”,與“盛達”并購案的關聯性被暫時排除。雖然汪楠心中那份疑慮并未完全消除,但至少表面上,警報解除了。他投入那個海外賬戶的五十萬資金,隨著“新銳材料”股價的回落,盈利回吐了大半,但他并不急于賣出。他隱隱覺得,這件事或許還沒完,而他需要更多的信息和耐心。
葉婧對此事的態度,似乎也印證了“虛驚一場”的結論。她沒有再單獨就此事找過汪楠,仿佛那晚凌晨的電話和緊急任務,只是她無數個日常指令中再平常不過的一個。但汪楠能感覺到,某種微妙的變化正在發生。葉婧對他的“關注”,正以一種更細致、更無孔不入的方式展開,超出了單純的工作范疇。
這種變化,在一個周五的晚上,以一種猝不及防的方式,清晰地展現出來。
那天晚上沒有“反思”任務,也沒有臨時的商務應酬安排。葉婧下午就飛去了北京,參加一個重要的行業峰會,預計第二天晚上才能回來。這對汪楠而,是近期難得的、完全屬于自己的一個夜晚。
他沒有留在公司加班。連續的高強度工作和精神緊繃,讓他迫切需要一個喘息的空間。下班后,他鬼使神差地沒有叫車,而是沿著江邊走了很長一段路。初冬的風帶著寒意,吹在臉上,卻讓他感到一種久違的、屬于“自由”的清醒。他看著江對岸的萬家燈火,看著身邊擦肩而過的、行色匆匆或悠閑漫步的陌生人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像個“普通人”一樣生活了。
他在路邊一家不起眼的小面館吃了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面。味道普通,環境嘈雜,但那種混雜著煙火氣和市井聲的熱鬧,竟讓他感到一絲慰藉。他甚至拿出那個幾乎不用的舊手機,猶豫了一下,撥通了家里的電話。母親的聲音帶著驚喜和擔憂,絮絮叨叨地問他工作累不累,吃得好不好,錢夠不夠用。他含糊地應付著,說自己一切都好,讓父母放心,然后匆匆掛了電話。聽著電話里的忙音,他站在嘈雜的街邊,心里涌起一陣復雜的酸澀。
回到江景公寓,已是晚上九點多。他脫下那身昂貴的西裝,換上簡單的家居服,給自己倒了杯水,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發呆。沒有工作,沒有指令,沒有需要扮演的角色,他甚至一時有些茫然,不知道該如何“浪費”這難得的自由時間。
他打開電視,隨意調著頻道,最終停留在一個播放著老電影的文藝臺。電影很悶,但他看得心不在焉。思緒飄忽著,一會兒是“盛達”談判的細節,一會兒是“新銳材料”的股價k線,一會兒是葉婧那雙冰冷銳利的眼睛,一會兒又是父母在電話里關切的聲音。最后,他的目光落在客廳茶幾上,那張葉婧給的、每月二十萬額度的黑色信用卡,以及旁邊那枚鉑金袖扣上。
恥辱感和對自由的渴望,再次尖銳地交織在一起。他猛地站起身,走進浴室,想沖個熱水澡,讓紛亂的思緒沉淀下來。
熱水從頂噴花灑中傾瀉而下,霧氣氤氳,暫時隔絕了外界的一切。汪楠閉上眼睛,仰起頭,任憑溫熱的水流沖刷著臉龐和身體。肌肉在熱水的撫慰下,似乎放松了一些。就在這時——
“叮咚!叮咚!”
清脆的門鈴聲,穿透水聲和霧氣,清晰地傳了進來。
汪楠的動作猛地頓住。這個時間?誰會來?物業管家?不可能,沒有預約,他們不會在晚上九點后打擾。送快遞的?他從不用這個地址購物。同事?更不可能,沒人知道他的具體住址,而且以他現在的“特殊”身份,也極少有同事會私下造訪。
一種不祥的預感,如同冰冷的蛇,悄然爬上脊椎。
他關掉水,扯過浴巾匆匆擦干身體,套上家居服,濕著頭發走到門口。透過貓眼往外看——門外空無一人。
是聽錯了?還是……他皺起眉,警惕地打開內門,隔著防盜門往外看。走廊里燈光明亮,安靜無人。正當他準備關門時,眼角余光瞥見,在靠近電梯的墻邊,似乎放著一個不大的、包裝精美的紙袋。
他遲疑了一下,打開防盜門,走過去。那是一個深藍色的絲絨紙袋,沒有任何標識,看起來很輕。他拿起紙袋,里面似乎是一個方方正正的硬盒。
誰放在這里的?為什么放在這里,不按門鈴?
他拿著紙袋回到屋里,關上門,心中疑竇叢生。他打開紙袋,取出里面的硬盒。是一個深藍色、-->>印著燙金法文的手工巧克力品牌禮盒。附著一張對折的卡片。
第33章查崗
汪楠打開卡片。上面是打印出來的一行字,沒有落款,但那個字體,他早已刻骨銘心——是葉婧的常用字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