羅梓站在水晶燈刺目的光芒下,像一個被推上審判臺的囚徒。腳下地毯上那片由他制造出的污漬,如同罪證般醒目。濕冷的衣服緊貼皮膚,先前刺骨的寒意已被室內過分的暖意取代,變成一種黏膩的、令人煩躁的潮濕。身體深處因為驟然回暖而泛起一陣陣難以抑制的細微顫抖,像是凍僵的肢體在復蘇過程中不受控制的痙攣。
“站在那里……做什么……”韓曉陷在沙發里,聲音愈發綿軟無力,醉意如同潮水般一陣陣涌上,吞噬著她本就所剩無幾的清醒。她側躺著,真絲睡袍的下擺因為姿勢而卷到了大腿根部,露出一截白皙光滑的肌膚,在燈光下晃得人眼花。她似乎覺得熱,無意識地用手扯了扯睡袍的領口,本就松垮的系帶更是散開些許,露出更深處的誘人陰影。
羅梓像被火燙到一樣,猛地移開視線,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幾乎要撞破肋骨。喉嚨干得發緊,像是沙漠中跋涉了數日的旅人。他強迫自己將目光投向別處――那架白色的三角鋼琴,墻上看不懂的抽象畫,甚至是窗外依舊滂沱的雨幕――但眼角的余光,以及空氣中彌漫的、來自她身上的香氣和酒氣,都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她的存在,以及眼下這孤男寡女、曖昧危險的處境。
“我得走了。”他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沙啞,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一樣。這句話與其說是宣告,不如說是一種自我鞭策,試圖用語為自己筑起一道正在迅速崩塌的堤壩。“門……門怎么開?我按了門鈴,但外面好像沒反應。”
他想到了那個精致的門禁面板,但他不確定從內部打開是否需要密碼或其他權限。
韓曉似乎沒聽清,或者根本不在意他的話。她翻了個身,面朝著他,醉眼迷離地笑了笑,那笑容帶著一種天真又誘惑的意味。“渴……好渴……想喝水……”
她舔了舔有些干涸的嘴唇,暗紅色的唇膏被暈開了一些,卻更添了幾分頹靡的美感。
羅梓僵在原地。理智告訴他,絕對不能去。給她倒水,意味著更深的卷入,意味著他接受了這種荒謬的“主人-客人”關系,哪怕只是暫時的。他應該立刻找到開門的方法,或者,哪怕是用暴力,也要離開這里。
可是……她看起來確實很渴。嘴唇都起皮了。醉酒的人需要補充水份,這是常識。萬一她因為脫水而出事……一種可笑的責任感,混雜著對弱勢者本能的憐憫,開始侵蝕他的決心。
而且,他自己也渴了。在風雨里奔波呼喊了那么久,喉嚨早就像著了火。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掃過客廳,看到了開放式廚房那邊明亮的島臺,以及島臺上的水壺和玻璃杯。
就一杯水。給她倒一杯水,然后立刻離開。這應該……不算什么吧?他試圖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那搖搖欲墜的理智。
就在這時,韓曉似乎因為得不到回應而有些不滿,她掙扎著想從沙發上坐起來,但手臂一軟,非但沒坐起來,反而將沙發上放著的一個柔軟的絲綢靠墊掃落在地。她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,上半身探出了沙發邊緣,睡袍的領口敞得更開,一片春光大泄。
“唔……”她發出一聲難受的**,眉頭緊蹙。
羅梓的呼吸一滯。所有的思想斗爭在那一刻都被一種更直接的本能反應取代。他幾乎是不假思索地一個箭步沖上前,彎腰伸手,想要扶住她,防止她摔到地上。
他的手指,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裸露在外的、光滑細膩的肩頭肌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