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晴(林芳”幫她撿起散落在地上的物品,包括那個差點被搶走的提包。在遞還提包時,她“不小心”讓包里掉出一個小巧的、印有“globalvisa&immigrationconsulting”字樣的便簽本。她“恰好”看到,然后“隨意”地撿起來,遞還給“保潔女”,用不太經意的口吻,用生硬的英語問:“你,在這里,工作?”
“保潔女”接過便簽本,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,迅速將本子塞回包里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沒有多解釋,只是再次道謝,然后匆匆付了錢,提起東西,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雜貨店。
蘇晴(林芳)沒有跟上去。她知道,種子已經種下。一次看似偶然的“解圍”,一次恰到好處的“看見”。她不確定“保潔女”是否會記住她,是否會向“李”匯報,但至少,她在對方面前留下了一個模糊的、似乎無害的、甚至對她有那么一絲“感激”的印象。這就夠了。
接下來的兩天,蘇晴(林芳)恢復了日常拾荒,但重點區域轉移到了“globalvisa&immigrationconsulting”旅行社附近。她在等待一個時機。
時機在第三天下午到來。她看到“保潔女”再次出現在旅行社后門附近,與一個看起來像旅行社職員的男人低聲交談了幾句,然后男人遞給她一個信封。“保潔女”接過信封,左右看了看,匆匆離開。
蘇晴(林芳)這次沒有猶豫,她遠遠地、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,保持著不會被輕易發現、但對方如果回頭一定能看見的距離。在一條相對安靜的小巷,“保潔女”似乎察覺到了什么,猛地回頭,正好與蘇晴(林芳)的目光對上。
蘇晴(林芳”沒有躲閃,只是停下腳步,臉上露出一個局促的、帶著點善意的微笑,用生硬的英語說:“你,沒事了?上次,壞人,沒再來?”
“保潔女”顯然認出了她,愣了一下,眼神中閃過一絲警惕,但也有一絲松了口氣的神情。“沒……沒事了。謝謝你。”她頓了頓,看著蘇晴(林芳)破爛的衣服和憔悴的面容,語氣放緩了一些,“你……住附近?”
蘇晴(林芳)搖搖頭,指了指更遠處的棚戶區方向,用簡單的詞匯和手勢比劃著:“我,撿東西,賣錢。很遠。”
“保潔女”眼中掠過一絲同情,但警惕并未完全消退。“哦……那你,跟著我?”
蘇晴(林芳)連忙擺手,臉上露出焦急和懇求的神色,結結巴巴地用英語夾雜著剛學的少量當地語詞匯,配合手勢,艱難地表達:“我……想找人。我男人,跑了。聽說,你們那里……”她指了指旅行社的方向,“能幫忙,去外國,找?”
“保潔女”臉色微微一變,立刻搖頭,語氣變得生硬:“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。那里是旅行社,辦旅游的。你找錯人了。”說著,她就要加快腳步離開。
“我,看見,本子。”蘇晴(林芳)忽然用當地語,清晰地、緩慢地說出“globalvisa”這個英文詞,然后緊緊盯著“保潔女”的眼睛,用更低的聲音,用英語說:“我,需要……文件。去加拿大。錢,不多。但我,能做事。什么都能做。”她的眼神里,充滿了走投無路的絕望和孤注一擲的決絕,這是一個底層婦女在絕境中可能露出的、最真實的表情。
“保潔女”停下腳步,轉過身,仔細地、重新打量了蘇晴(林芳)一番。這次,她的目光里少了幾分同情,多了幾分審視和評估。她沉默了幾秒鐘,似乎在權衡利弊。眼前這個臟兮兮的女人,看起來確實走投無路,而且似乎知道些什么(看到了便簽本),但又不像是有威脅的樣子。最重要的是,她說“能做事”。
“你能做什么?”“保潔女”冷冷地問,用的是英語。
“打掃,整理,跑腿,不說話,不惹事。”蘇晴(林芳)立刻回答,語速很快,帶著急切,“我,很小心。需要,文件,去加拿大,找我男人。只要,能去,就行。假的,也行。”她直接點明了“假文件”,這是巨大的冒險,但也是她唯一的籌碼――表明她知道這里的“業務”性質,并且愿意接受。
“保潔女”再次沉默,目光在蘇晴(林芳)臉上逡巡,似乎在判斷她的可信度和價值。最終,她似乎做出了決定,聲音壓得更低:“明天,同一時間,這里。帶兩千美金,現金。不要告訴任何人。否則……”她沒有說完,但威脅的意味不而喻。
兩千美金!這對蘇晴(林芳)來說是天文數字。她所有的積蓄加起來,兌換成美金也不過幾百。但她毫不猶豫地點頭:“好。明天。”
她知道,這不是最終價格,這只是“敲門磚”。但她必須抓住這個機會。
接下來的24小時,是蘇晴(林芳)來到這個國家后,最緊張、也是最瘋狂的時間。她變賣了所有能變賣的東西――那幾件稍微好點的衣服,撿來的、還能用的舊手表,甚至包括那本破舊的英漢詞典(她已將關鍵內容記在腦子里)。她找遍了所有認識(如果算認識的話)的拾荒者,用盡一切辦法,低聲下氣地、甚至承諾高額利息(一個她可能永遠無法兌現的承諾),東拼西湊,最終,在約定時間前,湊夠了勉強相當于兩千美金的當地貨幣,厚厚一沓,散發著各種氣味。
第二天下午,同一小巷。“保潔女”準時出現。蘇晴(林芳)將厚厚的鈔票遞過去。“保潔女”接過,看都沒看,迅速揣進懷里,然后遞給蘇晴(林芳)一個薄薄的、沒有任何標識的信封。
“里面有一個名字,一個地址,一份臨時保潔的工作證明,有效期三個月。去這個地方,找一個叫‘坤叔’的人。他會告訴你做什么。做完他要求的事,你會拿到你想要的東西。記住,多看,多做,少問,永遠閉嘴。否則……”“保潔女”的聲音冰冷,留下未盡之,轉身快步離去,消失在巷口。
蘇晴(林芳)緊緊攥著那個薄薄的信封,手心滿是冷汗。她知道,自己踏入了一個更深、更危險的漩渦。信封里的“工作證明”無疑是偽造的,所謂的“做事”絕不僅僅是保潔那么簡單。但她別無選擇。
信封里只有一張紙條,上面用英文打印著一個地址(位于城市另一個區域的廉價旅館),和一個名字“unclekun”(坤叔)。沒有電話,沒有更多指示。
蘇晴(林芳)深吸一口氣,將紙條小心收好。她沒有立刻前往那個地址,而是回到棚屋,仔細規劃。她知道,從現在開始,每一步都必須如履薄冰。那個“坤叔”,很可能是“李”這條線上,負責處理“特殊事務”(包括偽造文件、安排非法渠道等)的具體執行人。所謂的“做事”,很可能涉及違法勾當。但這是她獲取通往加拿大“門票”必須支付的代價。
她清理了自己,換上最干凈的一套衣服(依然破舊),將僅剩的一點錢和那張寫著韓曉地址的紙條貼身藏好。然后,她拿起那個陪伴她多日、裝著幾件隨身物品的破舊行李袋,最后看了一眼這個骯臟、悶熱、卻讓她暫時容身的棚屋,轉身,頭也不回地走向紙條上的地址,走向那個未知的、名為“坤叔”的黑暗閘口。
她不知道前方等待她的是什么,但她知道,這是她目前唯一的、能接近178bayviewcrescent的道路。驚魂之夜尚未開始,但通往那夜的荊棘之路,已經在她腳下展開。每一步,都可能踏入深淵,也可能,更靠近那冰冷的真相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