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堆滿了破碎的磚塊、腐朽的木板、生銹的鐵皮和各式各樣的生活垃圾,幾乎難以落腳。蘇晴(林芳)跌跌撞撞,幾次被雜物絆倒,又手腳并用地爬起,手掌和膝蓋被尖銳的碎石和鐵片劃破,鮮血淋漓。身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,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。
通道并非筆直,有幾個轉彎。在一個堆著半堵殘墻的拐角處,蘇晴(林芳)猛地停下,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磚墻,劇烈喘息,肺部像要炸開。她迅速掃視四周,絕望地尋找著任何可以當作武器或者制造障礙的東西。手邊只有幾塊碎磚和一根半埋在垃圾里的、生銹的鋼筋,一頭還帶著彎鉤。
她來不及多想,抓起那根沉重的鋼筋,入手冰涼粗糙,帶著鐵銹的腥氣。幾乎同時,矮壯殺手的身影出現在拐角!
沒有任何廢話,殺手眼中寒光一閃,右手迅如閃電地探出,五指成爪,直取蘇晴(林芳)的咽喉!動作干凈利落,顯然是打算一擊致命,或者至少制服。
生死關頭,求生的本能和長久以來壓抑的憤怒、恐懼、絕望,在這一瞬間轟然爆發!蘇晴(林芳)沒有試圖格擋那迅疾的一爪(她根本擋不住),而是在對方出手的剎那,身體猛地向下一蹲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鎖喉,同時雙手緊握那根生銹的鋼筋,用盡全身力氣,朝著殺手的小腿脛骨位置,狠狠橫掃過去!
這不是什么武術招式,這是最原始、最野蠻的求生反擊!鋼筋帶著風聲,掃向對方支撐腿!
殺手顯然沒料到這個看起來奄奄一息的女人不僅躲開了致命一擊,還能發動如此兇狠的反擊。他眼神微凜,前沖的勢頭微微一滯,攻出的右手變爪為掌,向下拍擊,試圖格開鋼筋,同時左腿抬起,似乎想踢向蘇晴(林芳)的頭部。
但他的反應還是慢了半拍,或者說,他低估了蘇晴(林芳)拼死一搏的決心和力量。鋼筋結結實實地掃在了他右小腿的側面!
“咔嚓!”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,伴隨著殺手一聲壓抑的痛哼!鋼筋雖然銹蝕,但足夠堅硬,這一下雖然未必骨折,但也絕對不輕,足以讓他瞬間失去平衡,劇痛鉆心!
殺手身體一歪,抬起的左腿攻擊自然落空。蘇晴(林芳)得勢不饒人,或者說,她根本不敢停!她知道,這是唯一的機會!在對方身體失衡、疼痛分神的瞬間,她如同瘋虎般合身撲上,丟棄了不便近戰的鋼筋,右手五指并攏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戳向殺手的眼睛!左手則抓向對方面部,手指彎曲,目標是脆弱的咽喉和鼻腔!
完全是街頭潑婦打架般毫無章法的撕扯抓撓,但在拼命的氣勢和對方受傷失神的瞬間,卻產生了奇效!殺手雖然訓練有素,但小腿劇痛影響了下盤,面對蘇晴(林芳)這種完全不顧自身、只攻不守、直指要害的亡命打法,一時也有些手忙腳亂。他勉強偏頭,躲過了戳向眼睛的手指,但臉頰被蘇晴(林芳)的指甲劃出了幾道血痕,而抓向咽喉的手也被他格開,但蘇晴(林芳)的膝蓋,卻在此刻,狠狠頂向了他的襠部!
這是女性防身術中最常見也最有效的一招,簡單,粗暴,致命!
殺手臉色終于變了,他悶哼一聲,格擋的手下意識下移防護,但蘇晴(林芳)的速度太快,距離太近!
“砰!”膝蓋重重撞在防護的手臂上,力道被削弱大半,但殘余的沖擊力依然讓殺手悶哼一聲,身體再次踉蹌后退,背靠在了殘墻上。
蘇晴(林芳)自己也因為用力過猛和腳踝劇痛,失去平衡,向前撲倒,但她順勢抱住了殺手的腰,張開嘴,露出沾著泥污和血絲的牙齒,朝著對方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!牙齒穿透衣物,深深陷入皮肉之中!
“啊――!”殺手終于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痛吼,劇烈的疼痛和這完全出乎意料、野蠻至極的攻擊方式讓他又驚又怒。他左手握拳,狠狠砸向蘇晴(林芳)的后腦!這一拳若是砸實,足以讓她昏厥甚至斃命!
但蘇晴(林芳)在咬下的同時,已經用頭猛地向前一頂,正頂在殺手的胸腹之間!殺手這一拳砸在了她的肩胛骨上,力道依然沉重,打得她眼前一黑,喉嚨發甜,但終究不是后腦要害。而她的頭槌,讓殺手呼吸一窒,砸下的拳頭力道也散了幾分。
兩人糾纏著,翻滾著,倒在骯臟泥濘、布滿碎石垃圾的地面上。殺手經驗豐富,力量占優,雖然小腿受傷,又接連遭到重擊,但很快就穩住陣腳,一手死死掐住蘇晴(林芳)的脖子,另一只手握拳,再次朝著她的太陽穴轟來!這一拳,勢大力沉,帶著凜冽的殺意!
蘇晴(林芳)被掐得幾乎窒息,眼前陣陣發黑,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。在拳頭即將及體的瞬間,她不知從哪里爆發出一股力量,被壓在身下的右手,在泥濘中胡亂摸索,觸碰到了一塊邊緣尖銳的碎磚!她死死抓住,用盡最后的力氣,朝著殺手掐住她脖子的手臂內側,狠狠砸下!那里神經密集,血管豐富!
“呃!”殺手掐住她脖子的手臂猛地一顫,力道不由自主地松了一絲。幾乎同時,蘇晴(林芳)屈起的膝蓋,再次狠狠頂向殺手受傷的小腿同一部位!
這一次,殺手終于支撐不住,發出一聲痛極的悶哼,掐住蘇晴(林芳)脖子的手徹底松開,身體向旁邊滾倒。
蘇晴(林芳)趁機猛地推開他,連滾帶爬地起身,喉嚨火辣辣地疼,咳出帶著血絲的唾沫。她看也不看倒在地上面容因疼痛和暴怒而扭曲的殺手,甚至來不及撿起任何東西作為武器,轉身,用盡最后的氣力,朝著通道更深處、那片開闊的拆遷廢墟,一瘸一拐、連滾帶爬地狂奔而去!身后,傳來殺手憤怒的低吼和掙扎著試圖起身的聲音,但似乎因為腿傷,未能立刻追上。
她不敢回頭,不敢停下,肺里像著了火,喉嚨里滿是血腥味,全身無處不痛,尤其是肩膀和脖子。但求生的欲望壓倒了一切。她沖出了堆滿垃圾的通道,眼前是一片開闊的、布滿瓦礫和斷墻的拆遷工地,在昏暗的天色下,如同怪獸的殘骸,寂靜而荒涼。
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里跑,只知道要遠離那個殺手,遠離那片死亡的通道。她深一腳淺一腳地沖進廢墟,躲到了一堵半塌的磚墻后面,癱倒在地,劇烈地、壓抑地咳嗽、喘息,全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空了,只剩下無邊的疼痛和后怕,在冰冷的晚風中,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。
剛才那短短幾十秒的生死搏斗,野蠻、血腥、毫無章法,卻耗盡了她全部的精氣神。她活下來了,暫時。但殺手只是受傷,并未喪失行動能力。他的同伙可能就在附近。而她,傷勢更重,體力耗盡,藏身地暴露,真正的生死一線,才剛剛開始。廢墟的陰影在她身后拖得很長,如同擇人而噬的巨口。夜幕,即將降臨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