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鏘!”
“鏘鏘鏘!”
一片拔刀聲。宋軍士兵的燧發槍齊刷刷抬起,對準了王宮衛隊。氣氛瞬間劍拔弩張。
普瓦拉臉色煞白,他知道這些宋軍真敢開槍??梢蔷瓦@么讓宋人把國王的堂弟從家里綁走,三佛齊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。
就在這僵持時刻――
“轟?。。 ?
一聲震耳欲聾的炮響,從港口方向傳來!地皮都似乎顫了顫!
緊接著,是西城另一處,貴族“蘇丹?馬哈茂德”府邸方向,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和火光!
張誠按住耳邊的銅制傳話筒(短距離簡易通訊裝置),聽了片刻,對普瓦拉冷笑道:“馬哈茂德拒捕,其護衛持械攻擊王師。我部已按王爺令,予以殲滅。府邸頑抗,已被炮火摧毀。普瓦拉大人,你是想讓你身后這些衛兵,給馬哈茂德陪葬嗎?”
普瓦拉腿一軟,差點坐倒在地。他回頭看去,只見馬哈茂德府邸方向濃煙滾滾,火光沖天,隱約還傳來零星的槍聲和慘叫。
宋人……真的開炮了!在巨港城里!炮轟貴族府??!
他們瘋了?!不,他們沒瘋。他們是真有這個膽,也真有這個實力!
普瓦拉看著張誠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,又看看周圍那些黑洞洞的槍口,最后頹然揮手,讓身后的衛隊收起武器。
“張……張將軍,請……請轉告蜀王,此事……此事我三佛齊定會嚴查,給王爺一個交代……”
“交代?”張誠嗤笑,“等我們把該抓的人都抓了,該殺的都殺了,自然會給你們一個‘交代’。帶走!”
賓唐公像條死狗一樣被拖走。普瓦拉站在原地,看著宋軍士兵如虎入羊群,按著名單,沖進一家又一家貴族、豪商的府邸,抓人,抄家,反抗激烈的,直接開槍開炮鎮壓。
巨港西城,這個夜晚火光不斷,槍炮聲、哭喊聲、求饒聲,響成一片。
曾經高高在上的貴族老爺,被像牲畜一樣捆出來,扔在街上。富麗堂皇的宅院,被炮火轟成廢墟。藏匿的金銀珠寶、走私賬冊、往來密信,被一箱箱抬出。
這是一場毫不掩飾、血腥粗暴的清洗。
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:在這片海域,誰碰了林啟的逆鱗,誰就得死。
三佛齊王宮,國王徹夜未眠。
一份份急報像雪片一樣飛來。宋軍炮轟貴族區,抓捕數十人,斃傷過百,查抄家產無算……每一條,都讓他心驚肉跳。
“他們……他們怎么敢……”國王喃喃,手腳冰涼。
“陛下,”一個老臣顫聲道,“宋人這是要在我三佛齊立威??!賓唐公他們……也太不小心了!刺殺?他們怎么敢想!”
“現在說這些有什么用!”另一個武將怒道,“宋人都打到家里來了!這是騎在我們頭上拉屎!陛下,調兵吧!跟他們拼了!”
“拼?拿什么拼?”老臣苦笑,“港口那四艘炮艦,一炮就能轟塌王宮!宋軍那些火槍,咱們的兵靠都靠不近!更別說……咱們的稅,咱們的貨,現在大半靠宋人買賣。拼個魚死網破,誰得利?是巽他人!是那些海盜!”
國王痛苦地閉上眼睛。他知道老臣說得對。宋人這一手,又狠又準。用雷霆手段清洗了反對派,也徹底震懾了包括他在內的所有三佛齊上層。往后,在這片海域,宋國的話,就是鐵律。誰不服,今晚西城的廢墟和鮮血,就是榜樣。
“傳旨……”國王聲音干澀,“全力配合宋國蜀王,緝拿刺殺余黨。凡有牽連者,無論何人,一律嚴懲不貸。另……以王室名義,送上最珍貴的藥材、補品,慰問蜀王王妃。表達……表達本王最深的歉意。”
“陛下圣明……”
同樣是夜晚,在泉州,在蘇宛兒的坐鎮下,靖安軍和市舶司的差役,也按照林啟通過飛鴿傳書發回的名單和部分證據,突擊搜查了幾家與東南走私集團、王欽若勢力有牽連的豪商、官員府邸。逮捕十余人,查抄大批贓物和信件。雖然未動王欽若等核心朝臣,但斬斷其不少羽翼,沉重打擊了其在東南的勢力。
消息傳回汴京,王欽若在府中摔了最喜歡的青瓷花瓶,卻不敢在朝堂上多說一個字――證據確鑿,通海盜,刺王殺駕,哪一條都是滿門抄斬的死罪。林啟這次占足了理,也下足了狠手。
三天后,娜仁花的高燒終于退了,人清醒過來,雖然虛弱,但性命無礙。
林啟守在床邊,親自給她喂藥。
娜仁花看著他下巴上新冒出的青胡茬,和眼底的血絲,伸出沒受傷的左手,輕輕碰了碰他的臉。
“你……沒睡?!彼曇羯硢?。
“嗯?!绷謫⑽雇曜詈笠豢谒?,用布巾擦了擦她的嘴角。
“那些壞人……抓到了嗎?”
“抓到了。該殺的,都殺了?!?
娜仁花沉默了一下,看著他:“你生氣,是因為他們殺我?”
林啟手頓了頓,抬眼看著她。這個異族女子,眼神依舊清澈,只是多了些劫后余生的疲憊。
“是因為他們動你。”他糾正,聲音很輕,但很沉。
娜仁花眨眨眼,忽然笑了,雖然笑得有些吃力:“父親說,漢人男子,心里有女子,才會為她拼命。你……心里有我了嗎?”
林啟沒回答,只是握住她微涼的手,用力握了握。
有些話,不用說出來。
行動,就是最好的答案。
這時,孫小乙在門外稟報:“王爺,泉州蘇夫人、蜀中楚夫人,有信到。還有,三佛齊國王、渤泥王子、塔加族巴朗酋長,以及a婆國新派的使者,都送來了慰問禮物和請罪書。另外……汴京明月郡主也傳來消息,陛下對王爺遇刺之事,甚為震怒,已下旨申飭三佛齊,并厚賞王爺‘護國有功’?!?
林啟點點頭,示意知道了。
他走到外間,拆開蘇宛兒和楚月薇的信。
蘇宛兒的信,詳細匯報了泉州清洗的成果,字里行間是冷靜的條理,但末尾添了一句:“夫君萬金之軀,當自珍重。家中一切安好,勿念。盼早歸。宛兒字?!?
楚月薇的信更短,但附了一張新繪的“后裝線膛槍改進圖”:“驚聞之事,心焦如焚。幸天佑良人,妹亦平安。新槍改良,射程可達二百二十步。妾在蜀中,日夜趕工,必為夫君鑄最強之矛。月薇手書?!?
林啟看著這兩封信,冰冷的眸子里,終于有了一絲溫度。
他將信仔細折好,收入懷中。
走到窗邊,晨光熹微,照亮了港口。那四艘炮艦依舊靜靜地泊在那里,炮口威嚴地指向城市。西城方向,幾處廢墟還在冒著淡淡的青煙。
巨港,乃至整個南海,經過這一夜的鮮血與烈火,將徹底明白一個道理。
林啟的路,可以帶著你一起走,一起發財。
但誰敢擋路,誰敢伸手。
就要做好,被連根剁掉的準備。
他轉身,看著里間床上,又迷迷糊糊睡去的娜仁花。
家庭,事業,海上霸權。
這一切,他都要。
也都有能力,牢牢握在手中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