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啟看著她,喉結動了動。他感覺剛才喝下的那杯甜茶,似乎化作了某種奇異的暖流,開始在四肢百骸里竄動,帶起一陣莫名的燥熱。這茶……
他猛地看向桌上那杯茶,又看向帕麗娜躲閃的眼神。
“你在茶里放了東西?”他聲音沉了下來。
帕麗娜身體一僵,隨即頹然點頭,淚水終于滾落:“是……是我家鄉的一種香料,叫‘情人的火焰’……劑量很小,只會讓人……放松一些。對不起,大人,我怕……怕您拒絕,怕連這最后一點可憐的籌碼,都失去了。”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以額觸地,“求您……帕麗娜別無他法了。這是我能想到的,唯一能讓您將來還可能記起我的方式……”
林啟感覺那股燥熱感越來越明顯,像是有小火苗在皮膚下游走,心跳也快了些。他看著跪在眼前、衣衫不整、瑟瑟發抖卻又孤注一擲的女人,心里五味雜陳。
憤怒?有一點。被算計的不快。但更多的是……一種復雜的憐憫,和一絲被這極端“投誠”方式勾起的、原始的征服欲。
她說的沒錯。純利益的聯盟最牢固,也最脆弱。今天可以共享富貴,明天就能互相捅刀。想要更深的綁定,需要更復雜的東西――情感,虧欠,肉體記憶,或者混合了這些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。
帕麗娜在賭,賭她的身體和今夜,能在林啟心里留下比一紙契約更深的印記。哪怕這印記帶著算計和藥物的味道。
“起來。”林啟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帕麗娜抬頭,淚眼朦朧地看著他,不敢動。
林啟站起身,走到她面前。居高臨下,能看清她顫抖的睫毛,和襯裙下起伏的曲線。那股燥熱在血液里奔涌,沖撞著理智。他知道,此刻拒絕,這個女人可能會崩潰,他們之間那本就基于利益的合作,也會出現難以彌補的裂痕。而接受……不僅是接受一具美麗的身體,也是接受一份更沉重、更私人化的“投名狀”,意味著他需要承擔起某種超越契約的責任。
窗外,巴士拉港漸漸沉寂,只有海浪聲和遠處巡邏士兵的腳步聲。而客棧頂層的這個房間里,燭火燃盡了一根又一根,聲音交織,直到天色將明未明,東方泛起魚肚白,一切才在極致的疲憊中歸于平靜。
林啟靠在床頭,懷里是累極昏睡過去的帕麗娜。她臉上淚痕未干,長發汗濕地貼在頰邊,睡夢中依然緊緊抓著他的一縷衣角,眉心微蹙,像個終于找到依靠、卻仍不安心的孩子。
他看著窗外漸亮的天色,又看看懷中女人沉睡的容顏,眼神復雜。
利益交織的同盟,摻入了欲望的羈絆和深夜的私語,是變得更牢固,還是更脆弱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從今夜起,巴士拉對他來說,不再僅僅是一個需要掌控的貿易節點。
這里,多了一份需要他偶爾想起、略加照拂的、柔軟的牽掛。
而這,或許正是帕麗娜用她的身體、尊嚴和未來,孤注一擲,想要換來的,一點點微不足道的保障。
林啟輕輕抽出被她攥住的衣角,披衣下床,走到窗邊。
港口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起來,新的一天開始了。
他推開窗,帶著咸腥氣息的海風涌進來,吹散了一室旖旎。
該收拾行裝,準備返航了。
家里,還有更廣闊的棋局,和更多等他的人。
而巴士拉,和這個叫帕麗娜的女人,將成為他西洋棋盤上,一枚特殊而重要的棋子。
深深地,印在了他的航程里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