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或許是受夠了被人安排,被人左右,每一步都踩在別人劃定的路線上!
他抬起眼,毫不避諱地迎上洛寒衣冰冷銳利的視線,聲音同樣冷淡:
“憑什么跟你走?”
洛寒衣明顯怔了一瞬。
從未有人敢用這種語氣、這種態度當面忤逆她。
更何況是眼前這個本該對她敬畏有加的孫兒。
錯愕旋即被更深的寒意取代,她臉色一沉,聲音如同數九寒冰:
“你居然敢這么跟老身說話?”
一旁的秦岳也是一愣,但他察覺到了孫子低落的情緒。
他忙對著洛寒衣道:
“寒衣!孩子他……他今日在宮里怕是受了不小的刺激,心情激蕩,口不擇!”
“你別跟他一般見識!”
說完,又轉頭對著秦風道:
“秦風,這是你的祖母,快給你祖母賠個不是!”
然而秦風并沒有接爺爺遞來的臺階。
他冷聲道:“我知道她是祖母,但她想要帶走我,問句憑什么不行么?”
洛寒衣聞怒火徹底炸開,不過不是沖著秦風,而是沖著秦岳。
“目無尊長,狂妄無知!”
“這就是你秦岳教出來的好孫子?”
聽著劈頭蓋臉的指責,秦岳羞愧的低下了頭,壓根不敢反駁。
“你有什么資格說我爺爺?”就在這時,秦風開口了。
直視著祖母冷聲道:
“我爺爺教的再不好,他也把我養大了!”
“教我做人,護我周全!”
“你呢?”
“你沒管過我一天!沒問過我冷暖,沒教過我道理!”
“還想利用我來對付我爺爺,達成你自己的目的!”
“如今突然出現,憑什么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?”
“你配指責我爺爺么?”
“你配決定我的去留么?”
一連串的質問,如同重錘,敲得洛寒衣瞳孔微縮,竟一時語塞。
那冰冷威嚴的面具上,終于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。
似乎被這直指核心的叛逆與指控,觸動了某根塵封已久、連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心弦。
“混賬!”秦岳又驚又急,厲聲呵斥。
“秦風!你怎么說話的!她是你祖母!血脈至親!豈容你如此放肆!”
面對爺爺的呵斥,秦風語氣稍緩。
“爺爺,血緣關系斷不掉,我認。”
“基于這層關系,我可以給予她應有的尊重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再次轉向臉色變幻不定的洛寒衣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:
“但尊重,不等于服從,更不等于讓她干涉我的路。”
“她沒養過我一天,沒盡過一天祖母的責任。”
“她沒養過我一天,沒盡過一天祖母的責任。”
“如今想僅憑‘祖母’這兩個字,就來決定我的去留,對我的生活指手畫腳……”
秦風緩緩搖頭,語氣斬釘截鐵:
“我不認。”
話音回蕩在院內。
秦岳想要在說些什么,卻被秦風打斷。
“爺爺,你們走吧,柳相的死不要告訴柳玉宸,一切按照我的計劃進行。”
“我累了。”
說罷,秦風轉身推門而入。
那輕微的關門聲,在寂靜的庭院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秦岳張了張嘴,最終也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。
然后走到洛寒衣面前勸慰道:
“寒衣,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“這孩子像極了峻兒,太重感情。”
“柳文淵的死可能打擊到他了。”
“況且,他獨自在這京都漩渦中心,壓力確實很大。”
洛寒衣終于回過神來,沖著秦岳怒道:
“壓力大……那為何不走?非得留在這地方作甚?”
秦岳滿臉無辜:“我也想讓他走啊。”
“他不走我有什么辦法?”
“廢物!”洛寒衣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,眼神里的鄙視毫不掩飾。
“連個半大孩子都管束不了!”
秦岳被罵得有些無辜,卻也并未動怒,只是苦笑一聲,搖頭道:
“孩子?寒衣,你當真還覺得他只是個‘孩子’?”
“柳文淵何等人物?乾胤天何等心機?還有我……我們這些人,哪一個不是自詡能掌控局面?”
他的聲音帶著一種復雜的、混合著感慨與一絲驕傲的語氣:
“可我們都被這小子算進去了。”
“全在按著他的節奏走。”
“什么?”洛寒衣滿臉驚疑。
“你是說……如今的局面,都是這小子一手促成的?”
“嗯。”秦岳鄭重點頭,然后如數家珍的把秦風做的事情說了出來。
從秦風驅虎吞狼搶奪國公府控制權,到借勢為將士遺孤要陣亡撫恤金。
再到秦風用虎符騙取600萬兩銀子和楚江月。
開酒樓賺3500萬兩白銀、識破乾胤天與六國陰謀,并提出一改守勢、主動出擊破局的驚人之策……
殺三皇子乾景睿,獨自一人在京都戰勝乾胤天
與柳家結盟、促使七國文會,再到今日讓當朝宰輔柳文淵為他而死
洛寒衣起初不在意,但越聽越心驚。
這哪里是一個“半大孩子”能做到的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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