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筆錢,可以買很多糙米,足夠他吃上大半年。可以買一身結實的新衣裳,一雙合腳的鞋子。可以給這破舊的屋子修葺一下屋頂,買一床厚實點的被褥。甚至可以……去鎮上,買一些他一直想要,卻買不起的東西,比如更好的紙筆,更多的醫書,或者……一些可能對修煉“虎形樁”、探究玉璧秘密有幫助的、傳說中的東西?
但他很快冷靜下來。
他將銀子仔細收好,藏進灶臺另一個隱秘的縫隙里。只留出幾十個銅錢放在身上備用。
這筆錢,是救命的錢換來的。不能亂花。
他首先想到的,是償還人情。王嬸的兩個饅頭,林秀秀的玉米面、咸菜和草藥包,孫爺爺的藥和教導……這些,都需要回報。不是用錢直接還,那樣就變了味,但可以用錢買些實用的東西,表達心意。
然后,是改善基本生存。糧食要買,鹽要買,燈油要買,過冬的衣物被褥也要考慮。
最后,如果還有結余……他的目光,不由自主地投向灶臺那個藏著他最大秘密的磚洞。
紫金芝。
那才是真正價值連城的東西。血竭能賣四兩多銀子,那紫金芝呢?恐怕十倍、幾十倍都不止。但這東西太扎眼,絕不能輕易示人,更不能在云嶺村甚至附近的鎮上出手。匹夫無罪,懷璧其罪。
或許,等以后有機會,去更大的城市,找更可靠的門路?
還有龍門玉璧的秘密,那本殘破的“虎形”冊子……都需要更多的知識、更多的資源去探索。
路,還很長。
但至少,現在他有了起步的資本。不再是那個一文不名、吃了上頓沒下頓、任人欺凌的山村孤兒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夕陽的余暉透過破舊的窗紙,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遠處,炊煙裊裊,雞犬相聞,云嶺村依舊平靜。
但聶虎知道,這份平靜之下,暗流從未停止涌動。王大錘的怨恨,村民的疏遠和猜忌,自身力量的弱小,以及那深埋在心底的血海深仇和家族秘密……
他握緊了拳頭,包扎著布條的手指傳來微微的刺痛,卻讓他的頭腦更加清醒。
第一桶金,只是一個開始。
用這筆錢,先站穩腳跟。
然后,變得更強。
直到有一天,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,能坦然面對一切風雨,能去追尋那隱藏在迷霧之后的真相和力量。
他轉身,吹滅了剛剛點燃、用來照亮數銅錢的油燈。
屋子里陷入昏暗,只有少年那雙在黑暗中熠熠生輝的眸子,亮得驚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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