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聶虎藏身的洞口方向!
聶虎在擲出石塊的瞬間,已經從藏身處躥出!他沒有直接沖向老虎,而是借著下坡的沖勢,身體如同靈猿般在幾塊巨石間幾個騰躍,迅速拉近距離,同時口中發出一聲并不響亮、卻充滿了挑釁意味的呼喝!
他將一絲氣血之力逼入喉嚨,讓這聲呼喝帶上了一絲奇特的穿透力和威懾力,竟隱隱有幾分那日玉璧顯化時的虎嘯余韻!
老虎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,暫時放過了近在咫尺的高個子獵人,猩紅的虎目死死鎖定了這個突然出現、膽敢襲擊它的小不點!
聶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!他必須將老虎的注意力從三個失去戰斗力的獵人身上引開!
“往洞里跑!”聶虎朝著驚魂未定的疤哥和高個子獵人大吼一聲,同時腳下不停,朝著與巖洞相反的方向——那片更密集、怪石林立的區域沖去!他必須利用地形,與這頭猛虎周旋!
疤哥反應極快,雖然不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少年是誰,但此刻生死關頭,也顧不得許多,一把拉起地上斷腿的敦實漢子,又攙扶起受傷的高個子,三人連滾爬爬,拼命朝著聶虎剛才出來的巖洞方向挪去。那洞口狹窄,老虎鉆不進去,是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老虎見獵物要逃,怒吼一聲,舍棄了聶虎,就要轉身追去!
“畜牲!看這邊!”聶虎豈能讓它如愿?他猛地停下腳步,從地上又抄起一塊更大的石頭,用盡全身力氣,狠狠砸向老虎的側腹!同時,再次發出一聲蘊氣血之力的挑釁呼喝!
這一下砸得結實,雖然未能破防,但也讓老虎吃痛。更重要的是,聶虎那帶著奇異威懾力的呼喝,似乎激起了老虎骨子里的兇性。它猛地轉過頭,將全部怒火都傾瀉到了這個屢次挑釁它、傷害它的小蟲子身上!
“吼——!”震耳欲聾的虎嘯幾乎要掀翻山林!猛虎四肢發力,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黃黑相間的閃電,帶著腥風和死亡的氣息,朝著聶虎猛撲過來!速度之快,遠超之前的野豬!
聶虎全身寒毛倒豎,死亡的陰影瞬間籠罩!他從未與如此恐怖的猛獸正面相對過!那撲面而來的腥風,那冰冷暴戾的殺意,那足以拍碎巖石的巨爪和咬斷鋼鐵的利齒……無不彰顯著絕對的力量差距!
不能硬抗!絕對不能!
生死關頭,聶虎的頭腦卻異常冷靜。連日苦練的“虎形”動功意蘊、氣血運轉的路線、以及無數次在腦海中模擬的生死搏殺,在這一刻融會貫通!
眼看虎爪臨頭,他腳下猛地一錯,腰胯擰轉,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絮,又如同撲食前微微側身的猛虎,以毫厘之差,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開碑裂石的一爪!同時,手中柴刀借著擰身之勢,自下而上,劃出一道刁鉆的弧線,撩向猛虎相對柔軟的腹部!
這是“虎擺式”與“虎撲式”的粗糙結合,借助身法避其鋒芒,同時反擊其要害!
“嗤啦!”
柴刀劃破了老虎腹部的皮毛,帶起一溜血珠!但傷口很淺,只是皮外傷,反而徹底激怒了這頭山林之王!
老虎吃痛,更加狂暴,巨大的身軀靈活得不可思議,尾巴如鋼鞭橫掃,同時另一只爪子以更快的速度拍向聶虎的腦袋!
老虎吃痛,更加狂暴,巨大的身軀靈活得不可思議,尾巴如鋼鞭橫掃,同時另一只爪子以更快的速度拍向聶虎的腦袋!
聶虎一擊即退,毫不貪功,腳下步伐連變,如同穿花蝴蝶,在嶙峋的怪石間穿梭跳躍,險象環生地躲避著老虎狂風暴雨般的攻擊。他不敢有絲毫停留,更不敢與老虎角力,只能憑借“氣血”初生帶來的身體素質和“虎形”動功賦予的敏捷與預判,一次次與死神擦肩而過。
柴刀與虎爪碰撞,濺起火星,震得他虎口發麻。巖石被虎爪拍碎,石屑濺到他臉上,劃出血痕。腥臭的唾沫幾乎噴到他身上。
短短幾個呼吸間,聶虎已是汗流浹背,氣血翻騰,身上添了數道擦傷和爪痕,雖不致命,但也火辣辣地疼。他知道,這樣下去不行。自己的體力、氣血都在飛速消耗,而老虎的狂暴似乎無窮無盡。一旦力竭,就是死路一條。
必須想辦法重創它,或者……徹底激怒它,將其引離此地!
他目光飛快掃視,看到了不遠處一叢茂密的、長滿了尖刺的荊棘灌木。一個冒險的計劃瞬間成形。
他再次躲開老虎的一次撲擊,故意賣了個破綻,腳步踉蹌了一下,朝著那叢荊棘灌木的方向“狼狽”逃去。
老虎果然上當,以為獵物力竭,低吼一聲,加速撲來,誓要將這可惡的小蟲子撕成碎片!
就在老虎騰空撲擊、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,聶虎眼中精光一閃,腳下猛地一蹬地面,身體不是繼續前沖,而是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驟然折返,反向迎著老虎撲來的方向沖去!同時,他將全身剛剛恢復不多的氣血,盡數灌注于雙腿和右臂,柴刀劃過一道凄厲的寒芒,不是砍向老虎的身體(那里皮毛太厚),而是直刺老虎那只因為撲擊而大張著的、血盆大口的……上顎!
這是賭博!賭老虎在空中無法變向,賭自己這一刀能命中要害,賭老虎劇痛之下會暫時失去行動能力!
“噗!”
刀尖刺入血肉的悶響!
“嗷——?。。 ?
一聲前所未有的、充滿了痛苦和暴怒的震天虎嘯,幾乎撕裂了聶虎的耳膜!柴刀大約刺入了一寸多深,卡在了老虎堅硬的上顎骨縫中!鮮血順著刀身狂噴而出!
老虎龐大的身軀因為劇痛和慣性,轟然砸落在地,激起漫天塵土。它瘋狂地甩動著腦袋,試圖將口中的異物甩掉,利爪胡亂地拍打著地面,將巖石抓得粉碎。
聶虎在刺中老虎的瞬間,就松開了刀柄,借著反震之力向后急退,但還是被老虎甩頭時帶起的勁風掃中胸口,如同被重錘擊中,喉頭一甜,一口鮮血險些噴出。他強忍著劇痛和眩暈,連續幾個翻滾,拉開距離,躲到了一塊巨大的巖石后面,大口喘著粗氣,眼前陣陣發黑。
成了!但也徹底激怒了這頭猛獸!
老虎終于用爪子將口中的柴刀拍掉(刀身已經彎曲),但上顎的傷口血流如注,劇痛讓它幾乎發狂。它不再理會逃向巖洞的三個獵人,猩紅的虎目死死鎖定了巖石后的聶虎,低沉的咆哮聲中充滿了不死不休的怨毒!
它要活撕了這個傷它的小蟲子!
聶虎背靠巖石,擦去嘴角的血跡,看著緩緩逼近、因為傷痛而動作稍顯遲緩但更加危險的老虎,深吸一口氣。
接下來,才是真正的生死逃亡。
他看了一眼巖洞方向,疤哥三人已經勉強挪到了洞口,正奮力往里鉆。很好,至少他們暫時安全了。
那么,現在,該輪到他了。
他活動了一下疼痛欲裂的胸口,感受著體內幾乎枯竭的氣血和透支的體力,眼中卻燃起更加熾烈的火焰。
跑!
沒有絲毫猶豫,聶虎轉身,朝著野豬溝更深、更密、地形更復雜的山林,發足狂奔!
身后,受傷暴怒的猛虎,發出一聲撼動山林的咆哮,緊追不舍!
一追一逃,兩道身影迅速消失在昏暗茂密的原始叢林之中,只留下滿地狼藉、斑斑血跡,以及巖石后那驚魂未定、目瞪口呆的三個獵人。
疤哥捂著血流不止的臉頰,看著聶虎消失的方向,又看看地上那攤虎血和彎曲的柴刀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后怕。
“那小子……是誰?”高個子獵人癱坐在洞口,喘息著問道。
疤哥搖搖頭,臉色變幻不定,最終化為一聲復雜的嘆息:“不管是誰……他救了咱們的命。”
敦實漢子抱著斷腿,疼得齜牙咧嘴,聞也是連連點頭,看向聶虎消失的方向,眼中滿是感激和敬畏。
巖洞內,暫時安全了。
但巖洞外,更深的山林中,一場關乎生死的追逐,才剛剛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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