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再說話,只是微微調整了一下站姿,雙腳不丁不八,看似隨意,實則已暗合某種發力之基。體內那微弱卻精純的氣血之力,緩緩向著雙臂、雙拳匯聚。雖然力量有限,但“虎踞”心法帶來的,不僅僅是力量的增強,更有對自身肌肉、筋骨、乃至氣機的精微掌控,以及一種源自山林猛虎的、面對危險時的本能感應與戰斗意識。
“媽的,找死!”干瘦青年見聶虎不僅不屈服,反而擺出架勢,頓時大怒,掄起木棍,照著聶虎的肩膀就砸了下來!這一下力道不輕,若被打實,骨斷筋折都是輕的。
矮胖青年也幾乎同時,握著匕首,從側面朝著聶虎的肋下捅來!角度刁鉆,下手狠辣!
兩人配合,一上一下,一明一暗,顯然是打慣了架的老手。
聶虎眼神一凝,在木棍及體的瞬間,身體以間不容發之勢,向側后方微微一側,那看似勢大力沉的木棍,擦著他的肩頭掠過,帶起一陣風聲。同時,他左臂一曲,如同靈蛇出洞,閃電般探出,精準地叼住了矮胖青年握刀的手腕,五指如鉤,猛地一扣一擰!
“哎喲!”矮胖青年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,仿佛被鐵鉗夾住,又像是被毒蛇咬中麻筋,半邊身子一軟,手中的匕首“當啷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而聶虎的右腳,在側身避讓木棍的同時,悄無聲息地向前踏出半步,正好踩在矮胖青年下意識后撤的腳背上,輕輕一碾。
“啊――!”矮胖青年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,抱著被踩痛的腳,單腿跳著向后退去,涕淚橫流。
這一切,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。干瘦青年一棍打空,身體因用力過猛而微微前傾,還沒來得及收勢,聶虎擰身,避開木棍余勢的右臂,已如同鐵鞭般甩出,手肘帶著一股短促而爆裂的勁道,狠狠地撞在他的肋下!
“噗!”一聲悶響。干瘦青年只覺得肋部一陣劇痛,仿佛被鐵錘砸中,一口氣沒上來,眼前發黑,捂著肋部踉蹌后退,一屁股坐倒在地,疼得直抽冷氣,連慘叫都發不出。
鴨舌帽青年愣住了。他沒想到,這個看起來文文弱弱、像個學生仔的少年,動起手來竟然如此干脆利落,眨眼間就放倒了他兩個兄弟!而且,那招式……根本不是什么王八拳,更像是……練家子?
一股寒意,瞬間從鴨舌帽青年的腳底板竄起。但他畢竟是領頭的,此刻若是慫了,以后也別想在街面上混了。他猛地一咬牙,從懷里掏出一把彈簧刀,“啪”地彈出刀刃,寒光閃閃。
“小雜種,原來會兩手!老子弄死你!”他嘶吼一聲,握著彈簧刀,朝著聶虎的小腹就捅了過來!這一下,是真正的殺招,奔著要命來的!
聶虎眼神一厲。體內那微弱的氣血之力,在危機刺激下,驟然加速流轉,一股溫熱的氣流,自丹田升起,瞬間灌注四肢!他不再保留,不退反進,在彈簧刀刺來的瞬間,身體如同貍貓般一矮,險之又險地避開刀鋒,同時右手并指如劍,快如閃電,精準地點在了鴨舌帽青年持刀手腕的“內關穴”上!
這一點,看似輕飄飄,卻蘊含著“虎踞”心法催動下的一絲穿透力,如同鋼針般刺入穴位!
“呃!”鴨舌帽青年只覺得整條手臂一麻,瞬間失去了知覺,五指不由自主地松開,彈簧刀“當啷”落地。他心中大駭,剛想后退,聶虎的左手已如鬼魅般探出,扣住了他的肩膀,向下一按,同時右膝抬起,狠狠地撞向他的小腹!
“砰!”
鴨舌帽青年悶哼一聲,身體如同蝦米般弓起,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失去了所有力氣,軟軟地跪倒在地,雙手死死捂住腹部,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,連**都發不出來。
從三人動手,到全部倒地,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。巷口昏暗的燈光下,聶虎依舊站在原地,藍布長衫甚至沒有太多的凌亂,只是呼吸略微急促了一些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他緩緩收回手,看著地上或蜷縮、或**、或驚恐看著他的三個混混,眼神冰冷。
“誰讓你們來的?”聶虎的聲音,在寂靜的街道上,顯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冰冷。
鴨舌帽青年捂著肚子,疼得說不出話。干瘦青年蜷在地上,還在倒吸冷氣。只有那個被踩了腳、扭了手腕的矮胖青年,嚇得魂飛魄散,見聶虎目光掃來,連忙哭喊道:“別……別打了!是……是疤臉張!西街的疤臉張!他……他說你手里有值錢的藥方,讓我們……讓我們來教訓你一頓,把方子……把方子弄到手……”
疤臉張?聶虎在記憶中搜索了一下,毫無印象。大概是縣城里的某個地頭蛇,聽說了“活絡膏”的事,起了貪念。至于背后還有沒有其他人指使,就難說了。
“滾。”聶虎懶得再問,冷冷吐出一個字。
三個混混如蒙大赦,掙扎著爬起來,互相攙扶著,連掉在地上的木棍和彈簧刀都不敢撿,一瘸一拐,狼狽不堪地沖進了黑暗的巷子深處,瞬間消失不見。
聶虎站在原地,直到三人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。體內那因瞬間爆發而略微躁動的氣血,也漸漸平復下來。第一次真正與人動手,雖然對手只是不入流的混混,但那種生死一線的緊張感,以及運用“虎踞”心法配合招式制敵的感覺,還是讓他心跳有些加速。
他低頭,看了看自己的雙手。剛才點中鴨舌帽青年“內關穴”的那一下,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一絲微麻的感覺。那是氣血之力外放沖擊穴道的反饋。“虎踞”心法,果然不僅僅是強身健體,在實戰中,也有著不可思議的妙用。只是自己修煉日淺,氣血薄弱,方才那幾下,已是極限。若對方人多,或者有更厲害的角色,恐怕就麻煩了。
看來,在這縣城立足,光有醫術還不夠。自身的實力,也必須盡快提升。玉簡中,似乎有更進一步的煉體法門和戰斗技巧,只是之前他一直專注于醫術和基礎心法,未曾深入研習。以后,或許該分出一部分精力了。
他彎腰,撿起地上那把寒光閃閃的彈簧刀,看了看,隨手扔進了旁邊的排水溝里。又踢了踢那根木棍,將它踢到墻根。
做完這些,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,整了整衣襟,再次邁開腳步,向著學校的方向走去。身影很快融入夜色,仿佛剛才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沖突,從未發生過。
只是,他那雙清澈平靜的眼眸深處,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與冰冷。
縣城的水,比他預想的,要深。醫術帶來的名聲,是機遇,也是麻煩。拒絕“回春堂”的庇護,意味著他需要獨自面對這些明槍暗箭。
但,那又如何?
路,既然選了,就要走下去。而且,要走得穩,走得直。
夜色漸深,街道空曠。只有遠處,縣城中學宿舍樓那零星亮著的燈火,在黑暗中,如同幾顆沉默的星辰,指引著歸途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