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，聶虎根本不給他機會。在抽開啤酒瓶的瞬間，他身體已經(jīng)如同鬼魅般貼了上去，右手五指如鉤，閃電般探出，不是去格擋黃毛的拳頭，而是精準(zhǔn)狠辣地抓向黃毛因為揮拳而暴露出的咽喉！

鎖喉！一擊制敵！

黃毛大駭，他沒想到聶虎受傷之下，出手還如此迅捷狠毒，倉促間只能偏頭躲閃，同時抬膝撞向聶虎的小腹。

聶虎似乎早料到他的反應(yīng)，抓向咽喉的右手中途變招，五指并攏，化爪為掌，狠狠切在黃毛抬起的膝蓋側(cè)方軟肋處，同時身體借著前沖的勢頭，用肩膀猛地撞向黃毛的胸口！

“砰！”“呃！”

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。黃毛的膝撞落空，肋下傳來鉆心疼痛，胸口更是如遭重錘，被撞得眼前一黑，氣血翻騰，踉蹌著向后倒退，后背重重撞在潮濕冰涼的墻壁上，震得墻壁上的灰塵簌簌落下。

聶虎得勢不饒人，如影隨形，左手雖然用不上力，但右手再次探出，這次精準(zhǔn)地扣住了黃毛因為撞擊和疼痛而無力防護的脖子，拇指和食指如同鐵鉗，死死掐住了他喉結(jié)兩側(cè)的筋絡(luò)！

窒息感瞬間傳來，黃毛雙手徒勞地抓住聶虎掐著他脖子的手臂，想要掰開，但那手臂卻如同生鐵鑄就，紋絲不動。他張大嘴巴，想要呼喊，卻只能發(fā)出“嗬嗬”的怪響，臉色迅速由紅轉(zhuǎn)紫，眼球開始充血凸出。

“誰讓你干的？”聶虎的臉湊近，冰冷的呼吸幾乎噴在黃毛因窒息而扭曲的臉上，聲音低沉，如同來自地獄的寒風(fēng)，“說。”

黃毛拼命掙扎，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哀求，但聶虎的手指沒有絲毫放松，反而緩緩加力。死亡的陰影，如同冰冷的潮水，瞬間淹沒了黃毛。他毫不懷疑，這個眼神冰冷的山里小子，真的敢在這里掐死他！

“是……是張……”黃毛從喉嚨深處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(jié)，雙手無力地拍打著聶虎的手臂。

“張什么？說清楚！”聶虎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絲，讓黃毛能勉強喘口氣。

“張……張宏遠(yuǎn)！張子豪他爸！”黃毛抓住這救命的一線空隙，嘶聲喊道，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，“他……他給的錢！讓我?guī)恕伊四銧敔數(shù)臄傋樱〗逃?xùn)……教訓(xùn)你！還說……說等專家來了，把你往死里整！不關(guān)我的事啊！都是他指使的！饒命！饒命啊！”

張宏遠(yuǎn)！果然是他！聶虎眼中寒光爆閃，胸中的殺意幾乎要破體而出。但他強忍著立刻擰斷黃毛脖子的沖動，手指依舊扣著他的喉嚨，厲聲追問：“證據(jù)！他給你錢的證據(jù)！還有，他說的話，你怎么證明？！”

“有……有轉(zhuǎn)賬記錄！他讓手下人用現(xiàn)金，但我……我偷偷拍了照！手機……手機在我兜里！”黃毛為了活命，什么都顧不上了，急聲道，“還有……他打電話的時候，我……我好像偷偷錄了一點……不多，但能聽出是他聲音！手機！手機里！”

聶虎的心猛地一跳。證據(jù)！他迅速松開掐著黃毛脖子的手，但沒等黃毛喘過氣，右手已經(jīng)如同靈蛇般探入黃毛的上衣口袋，摸出了一個屏幕有些碎裂的智能手機。

“解鎖！”聶虎將手機屏幕懟到黃毛面前。

黃毛顫抖著手指，用指紋解了鎖。聶虎立刻翻找起來。相冊里，果然有幾張照片，是幾沓百元大鈔，擺在一個黑色的皮質(zhì)手包上，背景像是某輛豪車的內(nèi)部，隱約能看到方向盤上的標(biāo)志。其中一張，還拍到了一只戴著名表、夾著雪茄的手。雖然沒拍到臉，但結(jié)合黃毛的話，指向性很強。

他又快速翻找錄音文件。在一個隱藏文件夾里，果然找到一段很短的錄音，只有十幾秒。點開，背景有些嘈雜，但能聽出一個中年男人低沉而威嚴(yán)的聲音：“……把事情辦利索點，別留下尾巴。老規(guī)矩，現(xiàn)金。讓那老東西和他孫子都長點記性……”后面似乎還有話，但錄音戛然而止，像是偷錄時被發(fā)現(xiàn)或信號中斷。

聲音有些模糊，但那種居高臨下、發(fā)號施令的語氣，與張宏遠(yuǎn)在電話里對周校長咆哮時的感覺，隱隱有些相似。最關(guān)鍵的是，黃毛指認(rèn)了他！

聶虎快速將照片和錄音文件通過藍(lán)牙傳到了自己那個老舊、但還能用的山寨手機上，然后刪除了黃毛手機里的發(fā)送記錄和云端備份（他懂一點簡單的操作）。做完這些，他將黃毛的手機塞回他兜里。

黃毛癱坐在濕冷的地上，捂著脖子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臉上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恐懼，看著聶虎的眼神，如同看著惡魔。

“今天的事，你敢說出去一個字，”聶虎彎下腰，湊到黃毛耳邊，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溫度，“或者，你再敢動我爺爺一下，我保證，下次擰斷的，就不只是你的手腕和肋骨了。我會找到你，把你身上的骨頭，一寸一寸，全都敲碎。我說到做到。”

他的語氣太平靜了，平靜得讓黃毛骨髓發(fā)寒。他毫不懷疑，這個山里小子絕對干得出來。

“不……不敢了！再也不敢了！我發(fā)誓！”黃毛嚇得魂飛魄散，連連保證。

聶虎不再看他，直起身，最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，然后轉(zhuǎn)身，朝著巷子外走去。他的腳步依舊很穩(wěn)，但仔細(xì)看，能發(fā)現(xiàn)他的左臂在輕微地顫抖，額頭上也滲出了細(xì)密的冷汗，不知是疼痛還是剛才劇烈動作的消耗。

走到巷口，他撿起扔在墻角的蛇皮袋，重新背在肩上。夜市的喧囂再次撲面而來，將他重新拉回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。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條昏暗的小巷，黃毛還癱坐在那里，如同一條死狗。

證據(jù)，拿到了。雖然還不夠完美，但足以構(gòu)成一條清晰的線索鏈。接下來，就是如何運用這些證據(jù)，給予張家致命一擊。

他沒有立刻離開夜市，而是混入人群，朝著與“夜朦朧”相反的方向走去。他需要找個地方，處理一下左臂傳來的、越來越難以忍受的劇痛，也需要好好思考，下一步該怎么走。

胸口的玉璧，依舊冰涼安靜，仿佛剛才那場短暫的、血腥的搏殺，與它毫無關(guān)系。但聶虎知道，今晚的“以傷換線索”，只是一個開始。真正的較量，還在后面。而他已經(jīng)不再是那個只能被動挨打、默默承受的山里少年了。他亮出了獠牙，也拿到了反擊的武器。盡管這武器，染著他自己的血，和敵人骯臟的交易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