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一股鉆心的劇痛,從他掌心傳來。
他低頭。
一根最普通不過的銀針,不知何時,已經深深刺入了他的掌心。
勞宮穴。
分毫不差。
“轟!”
黑衣人只覺得一股霸道無比的氣勁,順著那根小小的銀針,瞬間沖入他的經脈。
他剛剛凝聚起來的全部內力,就像被戳破的氣球,在瞬間宣泄一空。
那股氣,在他體內橫沖直撞,所過之處,經脈寸斷。
“噗!”
一口黑血,從他口中狂噴而出。
他那只致命的利爪,僵在了半空中,距離顧辰的喉嚨,只有半寸。
卻如隔天塹,再難進半分。
他全身的力氣,仿佛都被抽干了。
身體一軟,直挺挺地跪倒在顧辰面前的泥水里。
動彈不得。
黑衣人抬起頭,那雙死寂的眼睛里,終于寫滿了無法理解的驚恐和駭然。
“你……”
他想問為什么。
為什么十年后,他還是敗在了同一招之下。
為什么這個年輕人的手法,比那個老家伙,還要霸道,還要狠毒。
顧辰緩緩起身。
顧辰緩緩起身。
他拿起桌上的酒壺,居高臨下,將杯中的酒倒?jié)M。
溫熱的酒液,濺出幾滴,落在黑衣人的臉上,他卻感覺不到絲毫溫度。
“我說了。”
“我爺爺心善。”
顧辰的聲音在雨夜中冷冽刺骨。
“而我,心眼小。”
“格局不大。”
他將那杯酒,推到黑衣人的面前。
“他當年沒讓你喝成的送行酒。”
“今天,我補上。”
黑衣人看著面前那杯散發(fā)著濃烈酒香的燒刀子,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。
是恐懼。
是發(fā)自靈魂深處的恐懼。
他想求饒,想逃跑,可他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。
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顧辰,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年輕人。
顧辰伸出手,捏住插在他掌心的那根銀針,輕輕一捻。
“啊——!”
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,從黑衣人口中發(fā)出。
那根銀針,仿佛成了世間最殘酷的刑具。
顧辰緩緩拔出了銀針。
銀針上,一塵不染,沒有沾染一絲血跡。
在黑衣人那雙被恐懼徹底占據的瞳孔中。
顧辰屈指一彈。
那根銀針,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不見。
下一秒。
黑衣人感覺眉心一涼。
他最后的意識,是看到自己的視野,被一片鮮紅所覆蓋。
七竅,同時流出了黑色的血液。
他的身體,像一根被砍斷的木樁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。
“砰”的一聲,濺起一片泥水。
氣絕身亡。
院子里,恢復了寂靜。
只剩下嘩啦啦的雨聲。
顧辰看著那具倒在泥水中的尸體,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酒,仰頭,一飲而盡。
辛辣的酒液,劃過喉嚨,像一團火,在他胸口燃燒。
他放下酒杯,對著空無一人的夜空,輕聲開口。
“爺爺。”
“我為您報仇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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