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喧鬧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。
那些剛才還慷慨陳詞的鄉紳富戶,對上許靖央那雙平靜無波的鳳眸,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。
誰也沒想到,大名鼎鼎的神策軍,竟就站在昭武王府的院子里。
歷經過沙場的氣勢,果然是不容小覷的。
許靖央目光掃過眾人:“看來諸位對本王的決策,意見確實不小,無妨,本王不予怪罪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不知她葫蘆里賣的什么藥。
許靖央抬手,寒露立刻奉上一疊紙箋。
“這是承諾書,”許靖央負手,“諸位只需在此簽字畫押,承諾日后無論發生何事,家中存糧只供自用,絕不向官府借糧,本王便允許你們的米行漲跌自負。”
她站在臺階上,自然高出不少,垂眸看去,睥睨冷然。
“愿意簽的,現在就可以畫押。”
場中一片死寂。
幾個米商互相交換眼色,神色猶豫。
這承諾書一簽,就等于斷了日后向官府求助的后路。
可若不簽,許靖央明擺著要繼續收購,他們的生意就沒法做了。
其實他們的米行現在仍然可以正常盈利,只是這么好的漲價的機會,卻硬生生地被許靖央的政令壓著,對于商人而,不讓他趁機賺錢,是要他的命。
終于,通州那位熊老爺一咬牙,上前接過筆:“我簽!”
反正他背后還有穆州牧的關系,也不怕會被昭武王逼到絕路。
他飛快地在紙上寫下名字,按下手印。
有人帶頭,其余人也紛紛上前。
不多時,大半人都已簽了承諾書。
唯有一位米商接過筆時,忽然抬頭望了望天。
不知何時,天空聚起了層層烏云,將原本明媚的春光遮去大半。
但也只是烏云而已,雖說不上什么感覺,可這位米商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安。
他放下筆,朝許靖央行了一禮:“王爺,此事關系重大,容草民再想想。”
說罷,他轉身匆匆離去。
另有幾個心思活絡的,也借故推脫,沒有當場畫押。
許靖央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沒有阻攔。
她轉而讓寒露和辛夷收好那些簽了字的承諾書,隨后直接關上了大門。
許靖央的過分干脆,讓那些簽了字的米商們都感覺到淡淡的不對勁。
幾人湊到熊老爺跟前,低聲問:“熊老爺,這不會是昭武王等著找我們秋后算賬吧?”
熊老爺冷哼一聲:“話都是她自己說的,難道她還能抵賴?不得罪她,我們沒法做生意,得罪她,活不下去,還不如好好地反抗,為自己爭取一番呢!”
“倘若她真的記仇報復,我們就告去京里,這天底下,總不能沒有收拾昭武王的人。”
他們大搖大擺地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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