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選了鮮魚的廚師,這會兒正暗自慶幸——魚片的做法可比土豆多太多了,水煮魚片、蒜泥魚片、茄汁魚片、糟溜魚片、魚片湯……隨便挑一樣都能做出特色。
可高興沒多久,又犯了難——每個人的口味不同,評委們到底偏愛哪種風味,誰也摸不準,選不對路照樣得不了高分,一時選擇哪種做法就成了重中之重。
何雨柱倒是沒這個煩惱,因為他實在想不出嫩豆腐,而且切成文思豆腐之后除了做湯羹,還能怎么做。
不過何雨柱很快就覺得他的想法太天真了,文思豆腐需要高湯湯底,他這……哪來的高湯?
甚至連拿蘿卜提鮮都不是不允許的,因為蘿卜不是他所選擇展示刀功的食材。
這是考核故意設下的坎——實際后廚里,總會遇到各種突發狀況,可能是準備不充分,也可能是被人使絆子,能不能在逆境里想出辦法,才是高級廚師該有的本事。至于初級廚師,只要把土豆絲炒得入味、不糊鍋,就算合格了。
何雨柱咬咬牙,雖說大家都一樣巧婦難為無米之炊,他拿個五級廚師證應該沒問題,但人嘛,總是喜歡靈機一動的。
盯著操作臺上剩下的半塊嫩豆腐,他忽然有了個大膽的想法。
他把剩下的豆腐捏碎,在鍋里倒了少許油,小火燒熱后,把碎豆腐倒進去慢慢炒。等豆腐炒出香味,他猛地往鍋里加了一碗開水,原本清澈的水瞬間變成了奶白色。他又用鍋鏟把豆腐壓得更碎,隨后找了個細篩子,把鍋里的豆渣過濾掉,最后得到的湯底,看起來竟和熬了半天的高湯沒兩樣。
美食評委注意到了何雨柱的行為,驚嘆他的想法不同尋常。
特級廚師卻搖了搖頭,“這樣做雖說湯底白了,但只得其神不得其真,沒有那份經過文火慢熬的出來的那種雞湯的鮮,豆腐只會寡淡無味。”
“那可不一定,”另一位美食專家卻不認同,他指著何雨柱的操作臺,“你看他那神情,一點不慌,反而信心滿滿,說不定真能做出不一樣的味道來。”
看著在紫銅鍋里沸著,細密的氣泡裹著白汽往上冒,順著鍋蓋縫往外鉆。
何雨柱站在灶前,手腕微沉,早撈出來放在白瓷盤里的文思豆腐,那豆腐絲細得像春日新抽的柳絲,根根分明,沾著點瑩潤的水光。
他俯身打開鍋蓋,將瓷盤貼著鍋沿傾斜,文思豆腐便如一縷流云般滑進高湯里。
剛觸到沸水的瞬間,細如發絲的文思豆腐原本并攏的絲兒瞬間散開,不慌不忙地在湯里舒展,像被風吹開的白梅瓣,又像漫天飄著的細雪,輕輕巧巧地浮在湯面,沒沾一點浮沫。
火溫壓得低了些,高湯的沸聲變輕,文思豆腐在湯里慢慢翻滾,每一根都吸飽了湯汁的鮮,卻依舊保持著完整的形態,既不黏連,也不散碎。
何雨柱拿長勺輕輕攪了攪,緩緩倒入適量的淀粉水,勺底碰到文思豆腐時都得放輕力道,生怕碰碎了這細巧的玩意兒。
隨后關火撤灶,將湯盛進青花瓷碗里,文思豆腐在碗中依舊舒展著,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云絮,輕輕一碰,還會隨著湯的波紋微微晃蕩。
何雨柱抬頭一看,其他大多數人都早已完成了。
然后就是由廚師將親手做的菜按序捧給評委們品鑒。
評委們過菜速度很快,除非有味道特別驚艷的會讓他們稍稍停留一下,問上幾句,但終歸是鳳毛麟角。
終于輪到何雨柱,全場只有兩個人選擇了文思豆腐,何雨柱是其中之一。
隔著朦朧的白汽看過去,那一碗湯里仿佛盛著滿池綻放的白荷,細巧的豆腐絲是荷瓣,放了泡過的枸杞和碎蔥花點綴,湊成了一幅活的畫。
評委們對視一眼,這的意境雖達不到頂尖水準,但也很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