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如今可不怕那聾老太了。從前,聾老太仗著跟街道辦王主任還有軋鋼廠楊廠長關系好,在院里橫行霸道,就算是打碎了他家的窗玻璃,拿著拐棍往他頭上招呼,他也只能忍氣吞聲,賠著笑臉。
可現在,他今時不同往日,再也不必看那老東西的臉色。
“少廢話!趕緊把五百塊錢拿出來,多的我也不跟你計較!”許大茂懶得再跟孫曉燕周旋,他看了一眼日頭,冷聲催促道。
倒不是他不想多要些錢,實在是孫曉燕這家庭情況擺在這兒,家徒四壁,窮得叮當響,要是真把她逼急了,狗急跳墻,指不定會鬧出什么事兒來。
畢竟,兔子急了還咬人呢!
孫曉燕的心像是被刀割一樣疼,她咬著牙,眼圈泛紅,轉身快步走進里屋,從貼身的褲衩兜里掏出一沓皺巴巴的鈔票。
她一張一張地數著,數出五百塊,將剩下的錢收回褲衩兜里,然后走到許大茂面前,狠狠甩在他身上,如同送瘟神一般,急切地催促道:“錢給你!趕緊走!別在我家門口礙眼!”
許大茂仔細數了一遍才把鈔票揣進兜里,心里的郁氣總算是散了大半,甚至還有了閑心調侃孫曉燕:“你剛才不還說一夜夫妻百日恩嗎?怎么?這就迫不及待催我走了?不留我喝杯茶?”
孫曉燕的臉色黑得如同鍋底,她死死攥著拳頭,指甲都嵌進了肉里,低叱道:“你趕緊滾!再不走,我可就喊人了!”
“行行行,我走,我走!”許大茂笑著擺了擺手,轉身朝院門外走去,走到門口時,又回過頭,似笑非笑地撂下一句,“咱倆以后井水不犯河水,互不相干,不然,休怪我對你不客氣!”說完,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。
許大茂本就是個沉不住氣的性子,從杏花村回來,他連家都沒回,直接騎著自行車,一路風馳電掣地沖進了軋鋼廠,直奔鉗工車間而去。
車間里,機器轟鳴,火花四濺,工人們都在埋頭苦干。秦淮茹正有氣無力地磨著一根鐵棒,動作緩慢,眼神渙散,顯然是心思不在工作上。
見許大茂怒氣沖沖地朝自己走來,她不由得皺起眉頭,停下手中的活計,故作鎮定地問道:“許大茂,你不在家陪你媳婦,跑到車間來干什么?這可是上班時間,被領導看見,可要扣工資的。”
“秦淮茹,我也不跟你廢話!”許大茂雙手叉腰,胸膛劇烈地起伏著,語氣冰冷又不耐煩,“把那二百五十塊錢還給我!不然,我讓你好看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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