棒梗縮著脖子,覷著他媽那陰沉沉的臉色,后槽牙都忍不住打了個顫,哪里還敢在這屋里多待片刻。
他慌手慌腳地端起桌上的粗瓷碗,也顧不上燙嘴,呼嚕嚕幾口就把碗里溫熱的面湯喝了個底朝天。
他又抓起啃剩下的的玉米面饅頭,慌慌張張地拽過墻角的書包甩到背上,“媽,我先上學去……”
話剛出口,他才后知后覺地想起今兒是周日,學校壓根就不開門,哪里來的學上?他咽了口唾沫,聲音都帶著點心虛的顫音,連忙改口:“呃……我去找同學寫作業(yè)!”
話音落下,棒梗見他媽沒什么反應(yīng),就腳下生風般竄出了家門,那速度快得幾乎要帶起一陣風。
棒梗速度極快地離開家門,過前院的時候險些撞上了閆富貴。
閆富貴正背著手,瞇著眼琢磨今兒個的太陽還挺暖和,冷不丁瞅見一個身影朝自己撲過來,下意識地往旁邊一躲,堪堪避開之后才發(fā)現(xiàn)是棒梗這頭橫沖直撞的小牛犢。
他捂著胸口,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,嘴里忍不住嘟囔著:“這是咋了?撞見鬼了不成?剛才賈張氏一陣風似的沖出去,這會兒棒梗又跟沒長眼的炮仗似的,這祖孫倆是趕著去投胎還是咋的?”
他皺著眉頭,花白的眉毛擰成了一個疙瘩,琢磨了半晌,可那點稀稀拉拉的心思轉(zhuǎn)了兩圈就沒了下文。
罷了罷了,世上無難事,只要肯放棄,賈家的破事就跟一團亂麻似的,他可懶得摻和。
閆富貴撇撇嘴,又背著手,慢悠悠地踱回了自己屋里,順便還不忘把門簾放下來,眼不見心不煩。
賈家的屋里,霎時間就只剩下秦淮茹,還有小當和槐花兩個小丫頭。
桌上盛面湯的小盆,還裊裊的往上冒著熱氣。
秦淮茹看著桌上剩下的最后一個玉米面饅頭,她沉默著伸出手,把它掰成了大小均勻的兩半,遞到兩個女兒手里,聲音放得輕輕柔柔的,“趕緊吃吧,涼了就更不好吃了。”
小當點點頭,捧著半塊饅頭小口小口地慢慢啃著,細嚼慢咽的,像是生怕浪費了一星半點。
槐花卻沒有動,她仰著圓乎乎的小臉,那雙葡萄般黑亮水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秦淮茹,軟糯的童音里滿是擔憂:“可是媽,你吃什么呀?”
“沒事,媽不餓。”秦淮茹摸了摸槐花的頭,掌心觸到女兒柔軟的頭發(fā),心里酸澀得厲害,臉上卻擠出一抹淺淡的笑,“你們乖乖吃著,媽去給你們易爺爺送早飯。”
她深吸了一口氣,又長長地吐了出來,像是要把胸腔里積攢的那些委屈、憋屈和憤懣都吐出去似的。
而后,她低著頭,腳步沉沉地走向公共廚房,從灶臺后面的一個小竹籃里,端出了那份早就單獨給易中海準備好的早餐。
秦淮茹給易中海送飯的時間掐得極準,雷打不動,所以就算是周日,易中海也掐著點兒起了床,洗漱完畢,就端端正正地坐在屋里等著。
這段時日,秦淮茹將他的一日三餐照料得無微不至,妥帖周到,甚至破洞的衣裳都幫著縫補好了,這讓易中海心里熨帖極了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