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在這時,易中海聽完廠區(qū)廣播,擔(dān)心秦淮茹便放下手頭的活急匆匆地尋了過來。
一瞧見秦淮茹,他心里頓時一緊,只見她眼眶紅得跟浸了水的櫻桃似的,肩膀還微微聳著(被鐵棒砸腳疼的),看著格外惹人憐。
易中海當(dāng)即就會錯了意,只當(dāng)是考核的壓力把這苦命的女人嚇哭了,連忙三步并作兩步趕上前,語氣放得格外柔和地寬慰道,“淮茹,你先別慌,天塌不下來,有我呢。”
“易師傅,我……我到現(xiàn)在連一級工都還沒考過呢,這次廠里的考核要是再過不了,我肯定要被清退的!”
秦淮茹一開口,聲音就帶著濃重的哽咽,眼淚瞬間就滾落下來,順著臉頰往下淌,“我要是沒了這份軋鋼廠的工作,家里三個嗷嗷待哺的孩子可怎么辦???還有婆婆要養(yǎng),全家老小都得被活活餓死,嗚嗚嗚……”
這話一出,她滿心的悲戚便再也壓不住了,越想越覺得自己命苦,這些年日子剛要稍微松快那么一點點,就總有糟心事找上門來,半點不讓人安生。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,雙手無意識地攥著衣角,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,任誰看了都得心軟幾分。
“淮茹,先別哭,先別急。你進(jìn)咱們軋鋼廠也有三年了,基礎(chǔ)的活計總歸是懂些的。
這兩天我多抽點空閑時間,給你講講考核要考的理論知識,再手把手教你些實操技巧,爭取讓你能憑著二級工的實力通過考核,這樣就不用怕被辭退了。”
秦淮茹聞,臉上的哭聲倏地一滯,她進(jìn)廠這么久,除了日復(fù)一日地磨鐵棒,其他鉗工工序壓根沒上心記過,都是跟車間里的老爺們小年輕撒嬌幫她干的,她自己壓根一竅不通。
至于說臨時惡補(bǔ)技能,她心里頭更是抵觸得很,些本就是老爺們兒干的粗活累活,她一個女人家,不說在辦公室體面的喝茶,那也該在家曬曬太陽,做做家務(wù)。
念頭轉(zhuǎn)了幾轉(zhuǎn),秦淮茹眼底的淚水又凝了上來,泫然欲泣,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,伸手輕輕拉住易中海的胳膊,聲音軟乎乎地懇求,“易師傅,那你能不能再幫我打聽打聽,這次負(fù)責(zé)咱們鉗工車間考核的人員是誰呀?
我真不是想走什么捷徑,就是心里實在沒底,怕到時候臨場發(fā)揮不好,到時候可就真的沒轍了?!?
易中??粗@副梨花帶雨、柔弱無助的模樣,心里瞬間就軟得一塌糊涂,對于這個讓他不恥的走捷徑也拋之腦后,他無奈地嘆了口氣,終究還是松了口:“行,這事我去幫你打聽打聽,盡量給你問清楚?!?
秦淮茹一聽這話,心里頓時松了一大口氣,臉上瞬間破涕為笑,剛才的悲戚一掃而空,連忙擦干臉上的淚水,語氣輕快地連連道謝:“易師傅你可真好,太謝謝你了!有你幫忙我心里就踏實多了。”
下午,秦淮茹磨完手里的鐵棒,收拾好東西便徑直往易中海的工位走去,等著他給自己講解鉗工基礎(chǔ)知識。
從公差配合到金屬材料特性,再到常見工件的加工規(guī)范,講得全是實打?qū)嵉母韶洠瑳]有半句廢話,每一句都貼合著考核的重點。
換做廠里其他有心往上走、想早日評上更高等級的初級鉗工,能得易中海這樣一位廠里為數(shù)不多的八級鉗工這般傾囊相授,早就欣喜若狂,生怕錯過半點關(guān)鍵內(nèi)容。
可秦淮茹坐在一旁,聽得昏昏欲睡,眼皮子像掛了千斤重的鉛似的,不停打架,腦袋也一點一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