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四合院里,日頭沉了大半,各家灶臺騰起的煙火氣纏纏繞繞,混著玉米面窩頭的醇厚、腌蘿卜的咸香,還有誰家燜了土豆的甜糯,慢悠悠漫過青磚灰瓦,飄滿了整個院落。
何雨柱屋里的燈剛點上,昏黃的光暈暈開在土墻上,裹著噴香的飯菜味漫出門縫,敲門聲就“篤篤篤”地響起。
“柱爺,忙著吃呢?雨水今兒個不在家啊?”許大茂的腦袋先探了進來,賊兮兮的一雙眼睛滴溜溜轉,先是掃過桌上孤零零擺著的一副粗瓷碗筷,又踮著腳往屋里犄角旮旯瞅了一圈,確認何雨水不在。
何雨柱道,“找雨水?她去海洋家串門了,估摸著得在人那兒蹭頓晚飯,晚點才回來。”
“不不不,我今兒可不是沖雨水來的,特意找你柱爺!”許大茂立馬堆起滿臉諂媚的笑,慌忙晃了晃手里用油紙包著的兩樣東西,油紙邊角被掀開,深褐色的醬肉泛著油光,翠生生的涼拌黃瓜看著就爽口,“你看我還帶了菜,要不我進屋邊吃邊說?”
何雨柱抬眼斜瞥他一眼,瞧著他那副有事相求、滿臉堆笑的模樣,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輕笑,往旁邊側了側身,擺了擺手:“進來吧,杵在門口跟個探頭探腦的賊似的,讓人看見像什么樣子。”
屋里的小方桌上,一碗肉沫茄子蓋澆面擺得端正,噴香撲鼻。
油汪汪的茄子裹著粒粒分明的鮮香肉沫,濃稠的鹵子澆得足足的,把底下雪白的白面面條都浸得油亮發光,熱氣裹著勾人的香氣直往人鼻子里鉆。
這年月,尋常人家白面都得省著摻粗糧吃,頓頓靠窩頭野菜填肚子,何雨柱這碗純白面的肉沫茄子蓋澆面,已是頂頂好的伙食,比四合院里大半戶人家的晚飯都強出太多。
“呦呵!柱爺您這日子過得也太舒坦了!”許大茂眼睛瞬間亮得驚人,半點不客氣地坐下,笑得一臉賤兮兮,眼神直勾勾黏在那碗面條上,喉結不自覺地滾了滾,口水都快咽了好幾回,“今兒我可沾大光了,真是有口福嘍!”
“吃吧,管夠。”何雨柱翻了個大大的白眼,轉身從灶臺邊的竹筐里摸出個空碗,滿滿當當盛了一碗面條,又舀了一大勺肉沫茄子鹵子蓋在上面,堆得碗沿都冒了尖,胳膊一伸往許大茂面前一推,“趕緊的,別在這兒磨磨唧唧杵著。”
許大茂立馬拆開油紙,把醬肉和涼菜整齊擺上桌,抓起筷子就狼吞虎咽起來。
醬香混著面香直往嘴里鉆,他吃得呼嚕作響,腮幫子鼓得老高,嘴里塞得滿滿當當還不忘往嘴里扒拉,半碗面條下肚,冰涼的胃里暖乎乎的,才稍稍放慢速度。
放下筷子抹了把嘴,他拿起桌上的搪瓷缸猛喝了口水,立馬絮絮叨叨對著何雨柱大倒苦水:“柱爺您是不知道,這幾天在醫院可把我折騰苦了!
我媽那性子您也清楚,恨不得把我支使成陀螺,端茶倒水伺候京茹母女倆不算,還逼著我給孩子換尿劑子,說什么吃母乳的尿不臭。
結果我一掀開,那股味兒直沖腦門,差點給我熏得打了個趔趄,胃里翻江倒海的,差點把前一天的晚飯都吐出來!”
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比劃著當時狼狽的模樣,眉飛色舞,滿肚子的委屈一股腦都倒了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