壓下心頭的懊惱與不舍,賈張氏迅速換上一副關切備至的模樣,她狠狠咽了一口快要溢出來的口水,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真誠又體貼,對著易中海慢悠悠開口:“老易,你這太久沒吃過正經好東西了,腸胃早就虛了,一下子吃這么多白面,肯定消化不了。
到時候積食鬧肚子,難受的還是你自己,我這可全都是為了你的身子著想。”
易中海聞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,眼神里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,他挺直了些許腰板,語氣帶著幾分底氣與不屑:“我一個大男人,飯量怎么樣我自己最清楚,還不至于跟個沒斷奶的小貓崽子一樣,吃幾口就撐得受不了。”
說完這句話,他便不再理會賈張氏,重新低下頭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拉著面條。
看著碗里的面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,一口接一口消失在易中海的口中,賈張氏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她下意識伸手捂住胸口,一屁股坐到凳子上,神情里滿是化不開的怨念,死死盯著易中海的動作,嘴里不停嘟囔:“都說了你吃不了這么多,偏偏不聽,等會兒撐壞了身子,可別指望我伺候你。”
賈張氏的思緒不由自主飄回下放農場的那段黑暗日子,那三個月里她幾乎是三天餓九頓,農場里的人個個都欺負她這個無依無靠的外來人,臟活累活全推給她,口糧還被肆意克扣,短短三個月就讓她瘦了整整一大圈。
好不容易回到四合院,她拼命暴飲暴食想要補回身子,結果卻因為腸胃承受不住,上吐下瀉到幾乎虛脫,那段痛苦的經歷成了她刻在骨子里。
眼睜睜看著易中海將整碗面條吃得干干凈凈,連一點面渣都沒剩下,賈張氏眼里最后一點希冀的光亮徹底熄滅。
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怨毒與憤恨,她壓低聲音,惡狠狠地咬牙咒罵,每一個字都帶著刺骨的惡意:“自私自利的老東西,狼心狗肺的玩意兒!晚上撐死你拉倒!
最好拉肚子拉得站不起來,直接掉進茅坑里。”
易中海本就耳朵靈敏,賈張氏這幾句小聲的咒罵一字不落地鉆進他的耳朵,他的臉色瞬間黑得如同鍋底,眼神冰冷得嚇人,心里對賈張氏僅存的一點容忍徹底消失殆盡。
他算是徹底看清了,這個女人不僅又饞又懶又自私,心腸還格外歹毒,僅僅因為一碗面,就能咒自己,當真是無可救藥。
在那一刻,易中海在心里無比堅定地暗暗發誓,等他結束農場勞改回到城里,第一件事就是無論如何也要跟賈張氏離婚,如今這樣的日子多待一天,多受一刻煎熬。
賈張氏絲毫沒有察覺易中海心底的決絕,只是憋著一肚子無處發泄的火氣,耷拉著臉,不情不愿地跟在易中海身后,一步步朝著四合院的方向走去。
一路上她都在不停小聲抱怨,把易中海的小氣與自私罵了千百遍,卻又不敢大聲發作,畢竟如今她還要靠著易中海生活。
兩人一前一后走進四合院,剛走到自家屋門前,賈張氏一眼就看到半敞著、歪歪扭扭的屋門,那瞬間她只覺得天旋地轉,仿佛天塌下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