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瑞華眼神閃爍著說道:“能有什么事啊。一家人還不能一塊吃個飯了?你媽我像是這么斤斤計較的人嗎?”
這話一出,在場所有人臉色都像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,清一色的了然與無奈。
他們爸媽向來是無利不起早,今日突然這般熱情,背后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,只是大家不愿輕易點破罷了。
這番話根本沒有可信度,閆解曠到底是心直口快,這個年紀心里藏不住半點事,有什么話就直說什么話,當場就戳破了母親的場面話,直愣愣地開口:“媽,這話說的鬼信??!”
楊瑞華被小兒子當眾拆臺,臉上瞬間掛不住,抬手就重重地拍了下閆解曠的頭頂,還夾雜著幾分被戳穿心思的惱羞成怒。
她皺眉沒好氣地呵斥道:“胡咧咧什么!把你養這么大,還沒讓你給家里交過一分錢呢,我有不給你飯吃嗎?小小年紀不學好,就學會頂撞長輩了!”
“我這可還沒到掙錢的年齡呢,年紀尚小根本沒有謀生的能力,工廠也不會收我這樣的半大孩子,現在就讓我往家里交錢的話,那跟壓榨勞工的周扒皮也差不多了?!遍Z解曠捂著被打疼的頭頂,不敢與他媽高聲爭執,只能頗為不滿地壓低聲音小聲反駁,“而且我長這么大,也沒吃多少好東西?!?
況且他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,等將來自己長大成人,有了獨立掙錢的能力,也絕不會輕易把辛苦賺來的錢交給家里。
在他十幾年的記憶里,除開這陣子家里伙食稍有改善之外,過往的日子全是清湯寡水,幾乎見不到葷腥。
要么是棒子面窩頭,要么是稀得能照見人的粥,營養嚴重匱乏,把他養得身材干瘦,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根弱不禁風的火柴棍,風一吹都好像要倒。
他常常在閑暇時默默憧憬著肉食,對于常年缺衣少食的孩子來說,一鍋熱氣騰騰的雞肉就是最奢侈的念想。
棒梗那個小兔崽子都不知道吃過多少回雞肉了,而他長這么大,一只手都數得過來!
他現在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攢夠錢,買一只肥嫩的老母雞,搭配鮮香的香菇,精心燉煮成一鍋紅燒香菇燜雞,湯汁濃郁,雞肉軟爛,然后一個人獨占這鍋美味,大口大口享用,吃得滿嘴流油,徹底解了這么多年積攢下來的饞癮。
“嘿,你小子!還敢頂嘴?”楊瑞華看著閆解曠不服氣的模樣,心頭的火氣不僅沒消,反而愈發旺盛。
她揚著手還想再上前一步,繼續教訓這個敢頂撞自己的小兒子,要讓他牢牢記住,長輩的威嚴不是晚輩可以隨意冒犯的,在這個家里,她說的話就必須聽。
“好啦好啦,吵吵鬧鬧的像什么樣子。孩子們都還在,飯還沒吃幾口就開始鬧,傳出去讓街坊鄰居看笑話?!遍Z富貴連忙出聲制止,他一直坐在一旁靜觀其變,眼見母子間的矛盾要升級,這才出面圓場。
他拿起手中的筷子輕輕敲擊碗邊,清脆的聲響打破了僵持,隨后站起身擺出一副和事佬的做派,抬手示意兩人冷靜,試圖緩和飯桌上緊繃到極致的氣氛,“都坐下吃飯?!?
楊瑞華這才猛然想起今天的正經事,不能因為和小兒子置氣耽誤了核心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