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只覺得渾身發冷,指尖微微發顫,腦子里一片空白。他反復回想自己這些年的工作,寒冬臘月里騎著自行車拉著放映機下鄉,手腳凍得長滿凍瘡也沒耽誤過一次放映。
酷暑盛夏里在露天場地掛幕布,渾身被汗濕透也沒喊過一聲苦。
可到頭來,還是抵不過一場家事帶來的負面影響。他想不通,也不甘心,可面對著項維龍公事公辦的臉,面對著廠部已經定下的決定,他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,這件事從婚宴鬧起來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經沒有了任何辯解的余地。
許大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指尖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,用痛感讓自己保持清醒,在腦子里反復權衡項維龍給出的兩個選擇。
可不管是哪一個,都讓他打心底里抵觸,沒有一個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一線生產車間的體力活,是出了名的辛苦,每天八小時對著機器,干的都是重體力活,就算是按一級工的標準算工資,也遠遠比不上他現在宣傳科干事的待遇。
更重要的是身份上的天差地別,宣傳科的干事,大小也是個干部。
可車間里的工人,要整日和滾燙的鋼鐵、冰冷的器械打交道,一身油污一身汗,又累又臟,說出去都比不上辦公室的工作好聽,這讓一向把臉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許大茂,從心底里就無法接受。
而如果選擇回家待崗,看似不用去車間受體力勞作的苦,不用放下臉面去干苦力,還能每個月從廠里領工資,聽起來是個清閑自在的選擇。
可許大茂覺得廠里的最低生活保障工資,一個月就那么幾塊錢,連最基本的溫飽都勉強維持,根本不夠他的日常開銷。
更何況,待崗的期限遙遙無期,廠里沒有說讓他待多久,也沒有說什么時候能讓他回來,說白了就是無限期的冷處理。
時間一長,不僅會越來越拮據,他也會徹底成了南鑼鼓巷四合院街坊鄰里口中的笑柄。
院里的鄰居本就愛嚼舌根,尤其是閆埠貴,最愛算計人、看笑話,劉海中又踩低捧高,若是他整日待在家里無所事事,少不了被他們明里暗里地嘲諷算計。
還有他一輩子的死對頭何雨柱,那家伙要是知道他丟了工作,待在家里吃閑飯,指不定要怎么擠兌他、嘲諷他,天天變著法地在院里拿他尋開心。
一想到何雨柱那幸災樂禍的嘴臉,許大茂就覺得胸口堵得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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