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也沒想出個兩全其美的辦法,只能勉強在臉上擠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壓下心里的慌亂、不甘和憤怒,小心翼翼地看著項維龍,用近乎懇求的語氣問道:“科長,這件事實在是太重要了。
我一時半會兒實在拿不定主意,能不能讓我好好考慮考慮再答復?”
“這事兒確實是該慎重考慮,不能草率做決定。”項維龍伸手拍了拍許大茂的肩膀,語氣平淡地做出了讓步,“既然這樣,你明天上班之后,第一時間來我辦公室,把你的最終決定告訴我。”
項維龍說完,就走了。
許大茂滿臉苦澀,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飄向了斜對面、坐在窗邊位置的于海棠。
對方一直低著頭,手里拿著筆,專注地整理著桌上的宣傳文件,從頭到尾都沒有朝他這邊看一眼。
可許大茂卻固執地認定,于海棠看似心無旁騖,實則早就聽清了辦公室里的談話,正在心里偷偷地嘲笑他的落魄和無能,嘲笑他從風光的放映員,變成了如今連工作都保不住的可憐蟲。
這個念頭,像一根針一樣扎在他的心上,讓他心里的火氣和恨意又添了幾分。
“這個勢利眼的女人!”許大茂在心里咬牙切齒地暗罵,牙齒咬得咯咯作響。
他甚至開始控制不住地后悔,后悔當初不該色迷心竅,和秦京茹糾纏不清,鬧到如今這個無法收拾的地步。
他以為自己娶了于海棠,是撿了個便宜,找了個年輕漂亮、又有正式工作的媳婦,到頭來卻落得個兩頭空的下場。
一整個上午的時間,許大茂都像丟了魂一樣,渾渾噩噩地坐在辦公室的工位上。
辦公室里的同事都刻意避開他的目光,就算是倒水路過他的工位,也只是低著頭匆匆走過,連一句招呼都不肯跟他打。
許大茂坐立難安,一會兒伸手摸一摸口袋里的煙,想抽一根解解悶,又怕在辦公室抽煙違反紀律,被人抓住把柄。
一上午的時間,他就這么反反復復地折騰著,每一分每一秒都過得無比煎熬,簡直是度日如年。
好不容易熬到了中午,廠里食堂開飯的鈴聲響了起來,辦公室里的同事們紛紛拿起飯盒,說說笑笑地結伴往食堂走去。
許大茂抬起頭,正好看到于海棠拿起桌上的鋁制飯盒起身,幾乎是下意識的,許大茂立刻站起身,快步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