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手冰涼,瓶身粗糙,甚至還有個缺口。
但他握得很緊,指節發白。
“謝了。”
陸塵低聲說了一句,轉身就走。他一刻也不想在這里多待。這里的香爐味、脂粉味,比飼獸谷的豬糞味更讓他感到窒息。
“趕緊走趕緊走!晦氣死了!”
“掌柜的,快點那個熏香!熏死我了!”
身后的抱怨聲和驅趕聲逐漸遠去。
陸塵走出百寶閣,外面的陽光依舊刺眼,但他覺得身上輕了一些。那五枚沉甸甸的鐵幣沒了,換來的是懷里這個輕飄飄的瓷瓶。
他沒有回柴垛,也沒有去食堂。
他順著一條荒僻的小路,一瘸一拐地向后山深處走去。那里有一處廢棄的斷崖,平日里人跡罕至,只有幾只野鴉在盤旋。
他在斷崖邊的一塊大青石后坐下。
這里風很大,呼嘯的山風能吹散他身上的臭味,也能讓他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。
陸塵小心翼翼地從懷里掏出那個缺了口的瓷瓶。
拔開瓶塞,倒出丹藥。
一顆黑黢黢、形狀極其不規則的藥丸滾落在他的掌心。
這就花了五點貢獻的“培元丹”。
它沒有傳說中丹藥的清香,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焦糊味。表面坑坑洼洼,像是一顆被燒焦的羊屎蛋。上面甚至還有幾道暗紅色的紋路,那是丹毒淤積的標志。
“廢丹……”
陸塵用兩根手指捏起這顆丹藥,舉到眼前,對著夕陽觀察。
在夕陽的余暉下,這顆丑陋的丹藥顯得格外猙獰。常人吃了這東西,別說精進修為,恐怕先要拉上三天肚子,甚至損傷經脈。
但他沒得選。
他的資質是五行雜靈根,又或者是更差的“無屬性”廢靈根(他自已也不清楚具體,只知道連最低級的納氣都困難)。靠著《清風訣》那點微末的口訣,苦修了這么久,丹田里也只有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感。
他需要外力。哪怕是一點點帶有毒性的外力。
“云嵐子前輩說過,風無常形,遇阻則變。”
陸塵喃喃自語。
他的手指輕輕摩挲著粗糙的丹藥表面。
毒藥也好,廢丹也罷。只要里面還蘊含著哪怕一絲一毫的靈氣,他就要把它榨出來。
就像他在糞坑里榨出貢獻點一樣。
“咕嚕……”
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。五天了,他只靠爛紅薯和溪水度日,胃里早已火燒火燎。
但這顆丹藥不能當飯吃。
陸塵深吸一口氣,將丹藥重新塞回瓶子,貼身藏好。
現在還不是時候。
他的身體太虛弱,精神太緊繃。如果在這種狀態下強行服丹沖擊,恐怕還沒等靈氣化開,這具殘破的身體就先崩潰了。
他需要調整。
需要在今晚,把自已這副破爛的軀殼,調整到能夠承受虎狼之藥的狀態。
陸塵閉上眼,開始運轉《清風訣》。
山風呼嘯,吹動他亂糟糟的頭發和破爛的衣衫。
他不再去想百寶閣里那些嘲諷的嘴臉,也不去想馬周陰毒的眼神。他的世界里,只剩下風的聲音,和懷里那顆丹藥微弱的溫度。
這顆廢丹,是垃圾。
他陸塵,在別人眼里也是垃圾。
垃圾配垃圾,倒是絕配。
但誰規定,垃圾就不能燒出一把沖天的大火?
夜色漸濃,寒意襲人。
陸塵猛地睜開眼,從懷里掏出之前剩下的那半個冷饅頭——那是他這幾天唯一剩下的“正經”干糧,一直沒舍得吃。
他狠狠地咬了一口,饅頭硬得像石頭,但他嚼得格外的碎,格外的用力。
今晚,吃飽,養神。
明日,吞丹,賭命。
如果這顆廢丹毒不死他,那他就要借著這股毒勁,把那扇名為“修仙”的大門,硬生生地撞開一條縫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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