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錯愕。
錦衣衛指揮使,屬于天子身邊大紅人,是一等一的重臣,這樣的身份,按道理來說,不該參加這等后宅宴會。
可此人偏偏就來了,還安安穩穩坐在那,一身氣勢外放,叫人難以忽視。
“季家這位二公子二十八歲了,尚未成親。”
“聽說之前訂了三個未婚妻,都在臨過門暴斃而亡,他命中帶煞,所以從小就沒養在季家,十八歲才接回來。”
“太可怕了……”
淳雅老夫人并不覺得可怕。
如今圍繞在琰兒身邊的,個個都是人中龍鳳。
蘇太傅的孫子,未來的文壇領袖。
輔國將軍府遺孀,腹中懷著大夏朝最小的國公爺。
還有這位年紀輕輕就執掌錦衣衛的季大人。
更別提倦忘居士……
都說近朱則赤,她的琰兒就是認識了這些人,才越來越上進了。
想想以前,都是些什么狐朋狗友啊……
就在這時。
一個衣著華貴的公子哥兒進了宴廳,正是大理寺卿之子姚文彬。
他依舊是那副狗腿子的模樣。
老夫人簡直一臉嫌棄。
姚文彬也知道自個不受待見,請安后,立馬躲到裴琰身邊,笑嘻嘻道:“世子爺是想開了準備娶親了么,你這條件,這身份,只要放出風去,那京城里的好姑娘還不由著挑?”
裴琰默默腹誹。
他才十八歲好么,高中生,自己都還是個孩子,怎么可能結婚再生個孩子,太荒唐了。
不過是借著這場宴會辦點事而已。
姚文彬指著人群中的貴女,低聲道:“要我說,吏部趙侍郎家的三小姐,模樣是頂頂好的,就是性子傲了點;威遠伯府的二姑娘,溫婉賢淑,但家世低了點;還有光祿寺少卿的嫡長女,據說一手女紅出神入化,可惜長得不太好看……”
“閉嘴吧你!”裴琰一巴掌扇在他后腦勺上,“挑挑揀揀,評頭論足,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菜呢,人家姑娘是物件嗎,由得你這么不尊重?”
姚文彬被罵得一愣。
他從小耳濡目染,周圍人談論婚事,不都是這樣權衡家世、相貌、品性、嫁妝嗎?
怎么到裴琰這兒,就成了不尊重了?
他撓撓頭:“世子爺,這話……是倦忘居士教你的么?”
“當然。”裴琰靠在椅子上,“倦忘居士說了,婚嫁之事,首要便是互相尊重,光看門第相貌,那是買賣,不是結親。”
“居士不愧是高人,見解就是超凡脫俗!”姚文彬舔著臉道,“世子爺如今是居士的高徒,日后定然飛黃騰達,小弟我也不敢奢求別的,就是……能不能也帶帶小弟,讓小弟我也跟著沾沾光?”
裴琰斜睨了他一眼:“那得看你表現了。”
二人說話時,宴會正式開始了。
白氏臉上重新掛起無懈可擊的溫婉笑容,以當家主母的姿態,周到細致地招呼起賓客。
她聲音柔和,舉止得體,時而關切地提醒某位年長女眷少飲酒,時而又笑著提醒玩耍的孩子們小心地滑……將一個賢良淑德、持家有方的繼室夫人形象,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她的目光在貴女間逡巡,最終,停在了一位穿著淺粉襖裙的少女身上。
這是禮部一位郎中的嫡女,姓張,家世清貴,但據說自幼體弱,是個有名的藥罐子。
“張小姐頭上的釵子倒是別致。”白氏笑盈盈道,“只是未免太素凈了一些,來人,把我匣子里那個赤金蝴蝶釵子拿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