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昭臉色驟變。
他指著江臻,手指都在顫抖,又驚又怒。
“你……你胡說什么!我何時說過那種大逆不道的話!我、我只是陳述事實!你一個婦道人家,懂什么朝堂之事!”
江臻站起身:“我確實不懂你所謂的朝堂之事,我只知道,我的生意我做主,我不愿意,就是不愿意,你說一千遍,也是這個答案?!?
“你……你簡直不可理喻,冥頑不靈!”
俞昭心頭火起,再也控制不住情緒,猛地拂袖,轉身就走。
他徑直踏進了錦華庭。
盛菀儀正在看書,見俞昭怒氣沖沖走進來,連忙放下書,起身倒了一杯茶,親自遞了過去:“夫君這是怎么了,息怒?!?
“……二殿下如此看重,親自開口,這是何等的抬舉!她倒好,眼皮子淺,只看得到自己那一畝三分地,說什么我的生意我做主?!庇嵴言秸f越氣,“簡直是婦人之見,愚不可及!”
盛菀儀心中翻江倒海。
二皇子?
那個如今在朝中風頭無兩、極有可能問鼎儲位的二皇子?
他竟然會注意到江臻那個小小的紙鋪?
紙再好,也只是寫字的工具,輪得到二皇子這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注意到么?
這太不尋常了。
盛菀儀開口:“我記得,二殿下是協助管著吏部,為何會對新紙如此看重?”
俞昭道:“二殿下這是賞識我,想通過此事,將我納入他的羽翼之下,好做提拔,從此,我就是二殿下船上的人了。”
“我自然明白殿下有招攬之意,只是……”盛菀儀輕聲道,“示好的方式有很多種,為何偏偏是為一個內宅婦人開鋪子?這未免也太抬舉姐姐了?!?
一個皇子,要拉攏一個五品官員,方法多得是。
提拔官職,介紹人脈,甚至直接賞賜金銀田產,都比為一個官員的妻子開鋪子要來得更體面,也更符合常規。
二皇子此舉,看似是給俞家好處,但核心的受益者和掌控者,分明是江臻本人。
這更像是在向江臻示好,而非俞昭。
俞昭被問得一滯。
他從邁進二皇子府后,就被巨大的驚喜沖昏了頭腦,在幽蘭院,又被幾乎氣瘋了,是以,一直沒能靜下來好好思考這件事。
此刻被盛菀儀點出。
他還是不愿面對……
總之,他是狀元郎,是翰林院五品官員,二殿下,必須得是為了拉攏他!
俞昭臉色微沉:“殿下此舉,自然是經過深思熟慮,那沁雪紙確實不凡,殿下愛才惜物,有何不可?你……莫不是見殿下看重江氏,心生嫉妒?”
盛菀儀心口一陣淤堵。
嫉妒確實嫉妒。
但疑惑也是真的疑惑。
但更多的,是一種不安和警惕。
二皇子為何如此?
真的只是因為一張紙?
還是有別的、她不知道的原因?
她抿唇道:“既然夫君覺得是好事,那自然是好的?!?
她垂下眼簾,掩去眸中復雜的情緒。
隔天上午,俞昭同往常一樣早早起身,穿戴整齊了五品侍講學士的官服,前往皇宮上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