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,月黑風高,云層遮月,工地一片黑暗。
工人們收工休息,偌大的工地只剩下零星幾盞路燈亮著光。幾名保安提著電筒,懶洋洋地來回巡邏,神色懈怠,毫無戒備之心。
張亦鳴、蘇錦帶著幾只靈活的小妖下山,潛伏在工地外圍草叢里,屏息凝神,靜待行動。
“羊守一。”張亦鳴目視前方輕喊。
“屬下在!”羊守一立刻俯身上前。
“帶小妖進去造勢,一定要整得發出無風自動,最好燈光閃爍、空谷異響,反正越詭異越嚇人越好,不過要注意避開攝像頭,也就是墻上那個黑乎乎的玩意兒,不能叫人發現蹤跡,明白了嗎?”
“大人放心,一定做到!”
三尾靈狐身形靈巧,悄無聲息地溜進工具棚,尾巴輕輕一掃,貨架上的扳手、錘子、螺絲刀盡數滑落。雙頭野兔縱身跳到腳手架頂端,兩個腦袋一左一右,交替發出細碎的聲響,通眼蛤蟆匍匐在挖掘機駕駛艙里,操控車內電路,導致車燈反復明暗閃爍。
光是這些小妖怪整出來的動靜就足以聽得人心神不寧、頭皮發麻。
羊守一也混進工地里,藏在陰影中雙爪合十,口中默念古老晦澀的妖族咒語。
古怪拗口的妖語音節抑揚頓挫、低沉空靈,在夜風里層層回蕩。
月光零星灑落,映著它羊面人身的怪異模樣,襯得它周身氛圍邪異又肅穆。
一連串詭異的動靜很快驚動了巡邏保安。
一個年輕保安聽見工具棚里有異響,舉著手電小心翼翼上前探查。光柱掃過,地上的金屬扳手忽然憑空升起,在空中旋轉兩圈,又重重砸落地面。
“見鬼了!”年輕保安被這一幕嚇得汗毛倒豎,連滾帶爬大聲呼喚。
剛跑出兩步,他頭頂腳手架又傳來飄忽不定的聲音,這聲音左右環繞、無處不在,看不見聲源,只聞其聲。嚇得他徹底繃不住了,尖叫著沖向保安室。
很快,就有年長些的保安仗著經驗老道,強裝鎮定過來巡查,他本想穩住局面,可剛走到挖掘機旁邊,駕駛艙燈光便瘋狂閃爍,地上不少鋼管也先后浮空。
“這……怎么會這樣?!”老保安屁股癱坐在地上,手電脫手飛出。
不等他緩神,工地中央那怪異的吟唱聲隨風傳來。
老保安聽清了聲音,一時間嘴唇哆嗦不止,臉色血色盡失:“鬼……這是……鬼……”
他同樣連滾帶爬沖回保安室,反手鎖住房門,跟年輕保安抱作一團,兩人蹲在角落里瑟瑟發抖,捂著耳朵不敢聽聞半點外界聲響,嘴里還不停默念阿彌陀佛,妄圖借此抵抗外面的妖邪。
整片工地到處都有詭異動靜,異響、光影、怪叫聲相互交織,仿佛無數無形生靈在深夜里聚會,顯得陰森又駭人。
工人們同樣瑟瑟發抖,全都躲在宿舍里不敢出來。
張亦鳴看著賣力搗亂的羊守一,忍不住笑出聲。
蘇錦側頭瞥了他一眼,嫌棄地哼出一聲:“幼稚。”
“管用就行。”張亦鳴壓下笑意,拉著蘇錦回山上休息。
整整一夜,詭異動靜未曾停歇片刻。
天快破曉時,羊守一才帶著一眾小妖撤離工地。工地重歸寂靜,可工人們的膽子早被嚇破了。
天剛蒙蒙亮,驚魂未定的保安隊長立刻撥通工地負責人的電話,語無倫次地匯報昨夜的遭遇。
電話那頭的負責人只當是保安們熬夜精神恍惚了,隨口罵了幾句,便掛斷了電話。
然而第二天晚上,一模一樣的詭異戲碼再次上演,而且比昨夜更加夸張、更為駭人。
這次小妖們直接摸到工人宿舍樓頂,在樓頂成群結隊的輕跳穿梭,不斷發出砰砰砰的沉悶踩踏聲。驚得工人們紛紛開窗探頭張望,可樓頂空空如也,無人無物,只有踩踏聲響始終不絕,縈繞耳畔。
有膽大的工人忍不住結伴爬上天臺,望見樓頂空蕩蕩的,一無所有,懷疑是什么東西掉下來了。可他們剛轉身下樓,天臺鐵門便“砰”的一聲無風自閉,鎖死當場。
恐懼瞬間蔓延整棟宿舍樓,不少工人沖出去不敢再回來。
于是第三天清晨,工人們集體罷工了。
無論包工頭如何勸說,工人們態度堅決,就是死活不肯再上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