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明威嘴角那抹詭異的笑意凝固,身體像一截朽木,徑直倒了下去。
林鈺猛地扯開他的嘴,腥臭的毒液已順著喉嚨淌入胃囊,苦杏仁的味道混雜著死亡的氣息。
那是見血封喉的劇毒。
“死士毒藥。”
林鈺松開手,程明威的尸體撞擊地面,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王胖子的臉色慘白,肥碩的身軀顫抖不止。
“林總管,這……這絕非我所為!”
他急切辯解:“我若要害您,何必費盡周折將人救出?”
“閉嘴。”
林鈺走向窗邊,目光掠過樓下密密麻麻的禁軍。
思緒飛速運轉。
太后這一招釜底抽薪,玩得狠辣。
程明威是死士,意味著幕后還有更深的棋手。
劫走程明威的并非王胖子,而是有人借他的手將自己與這死局牢牢捆綁。
如今程明威已死,所有罪證煙消云散。
太后只需一口咬定自己勾結江湖匪類,劫持朝廷命官,便能名正順地將他碎尸萬段。
好一招毒計!
“林總管!”
黃鼠渾身帶血沖了進來,聲音焦急:“樓下兄弟與禁軍交手了!趙鐵膽那廝帶了三百人,咱們的人撐不住多久!”
“撐多久?”
林鈺轉過身,臉上不見絲毫慌亂,反而浮現一抹令人心悸的笑容。
“誰說要撐了?”
他一腳踏上程明威的尸體,金錯刀在手中劃過一道弧線,刀尖直指王胖子。
“王老板,眼下你只有兩條路。”
“其一,與我一同命喪此處。”
“太后會將你的醉仙樓連根拔起,你所有見不得光的買賣,都會暴露在陽光之下。”
“其二,與我賭一把。”
“賭我能活著走出這里,賭我能將這盆臟水,悉數潑回太后臉上。”
王胖子的喉結艱難滾動,眼珠子飛速轉動。
這胖子雖貪財怕死,卻非蠢笨之輩。
他清楚林鈺所不虛。
太后既然動手,便不會留下任何活口。
“林總管想如何賭?”
王胖子擦去額頭的冷汗。
“簡單。”
林鈺一腳將程明威的尸體踢到窗邊。
“你去告訴趙鐵膽,就說你抓到了劫持程明威的真兇,乃是奉太后密令行事的死士。”
“程明威臨死前交代,太后與北郊大營的叛軍勾結,貪污軍餉意圖謀反。”
王胖子倒吸一口涼氣。
“林總管,這是誣陷太后啊!若是沒有證據……”
“誰說沒有證據?”
林鈺從懷中取出一卷密信,那是此前從程明威府中搜出的賬本副本。
林鈺從懷中取出一卷密信,那是此前從程明威府中搜出的賬本副本。
“這上面清楚記錄著北郊大營的軍餉流向,最后一筆錢入了誰的口袋你猜猜看?”
王胖子接過賬本目光掃過,瞳孔驟然緊縮。
賬本上最后的署名,赫然是——“慕容”。
“這……這是真的?”
“真假重要嗎?”
林鈺冷笑:“程明威已死,死無對證。太后說我劫持朝廷命官,我便說太后滅口死士。”
“咱們手里都沒有活口,就看誰的聲勢大,誰的手段更硬。”
“可趙鐵膽是太后的人啊。”
“所以才要你去。”
林鈺打斷他:“你是生意人,黑白兩道皆能周旋。你出面比我這太監更有分量。”
“更何況……”
林鈺的眼神銳利:“你覺得趙鐵膽,真的忠于太后嗎?”
王胖子怔住。
“禁軍統領手握京城兵權,太后能與他私通便能與第二個。”“趙鐵膽這類人,最怕的便是兔死狗烹。”
林鈺一字一句:“你去告訴他,只要他肯配合我保他沒事。”“但他若今日真敢闖入,我即便身死也要拉著他一同下地獄。”
王胖子咽下一口唾沫。
這小太監,是真瘋。
然而這份瘋勁兒,卻讓人不得不信。
“成!”
王胖子咬牙:“胖爺我這條命,今日便押在您身上了!您若能活,胖爺往后便跟著您!您若身死,胖爺給您燒最好的紙錢!”
“少廢話,滾!”